那是个干瘦的中年男人,贺玠在习剑场上见到过他,还记得他抽中的器具是竹剑。
可此时的他被剥光了全身的衣服,双手被捆住挂在枝头,脸上浮现出淡淡黑斑,整个胸腹部都被剖开,里面空空荡荡,肝脏不翼而飞。
第84章试炼(六)
——
“斑岩,斑岩……”
“呼呼……”
小光头紧握着木片线索向前奔跑,口中不停重复念叨着线索的名字。
狂暴的雨线打在他的脸上,光滑圆润的脑袋都被砸得生疼。
他的胸口已经跑到快要炸开,一旦停下那必然是天旋地转的昏厥。但他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到哪儿。
无情暴雨的拍打,毫无头绪的线索……他就像是洪流中的溺水者,随时都会死去,但又只能漫无目的地漂流。
小光头将线索藏进自己的裤腰缝里,骂了句脏话躲在一边的岩壁下,想等雨势变弱时再继续寻找。
可不知是不是老天故意和他作对,跑了大半天都没见过什么人影的小光头刚一歇下来,就听到不远处踏进水洼里的脚步声。
“小公子,我、我们真的还要继续走吗?这雨恐怕一时半会儿是停不下来了。”
“你怕什么?我都没喊累,你这就不行了?”
“那是因为……阿嚏!罢了,小公子你走便是。”
小光头慢慢露出一只眼睛,看向身后拐角处的两人。准确来说,是一人一伞。
狂风大作的雨幕下,一位衣着华贵的白面男人怡然自得地撑着把竹骨伞,一步步走得稳健,那落下的雨水被伞面尽数弹开,没有一滴沾染在他身上。
那伞是……器妖。
小光头捂住嘴,惶恐地向后退去。
这个男人他印象颇深,习剑场上众多选拔者中数他的仪态风度最为出挑,一看就是家世不凡的贵公子。
他还记得这男人曾在抽取器具时对宗主做出过轻浮的举动,而那时他身后似乎就跟了一个低着头的仆役。
那仆役原来是伞妖吗?
小光头缓缓将吹矢举到嘴边,对准男人的脖子猛地一吹。
“啊呀。”男人夸张地叫了一声,翻转伞面挡住了飞来的毒针。
“原来这儿还躲着只小老鼠呢。”
小光头眼见偷袭不成,立刻抽身要逃,可头顶却突然罩下一片阴影。
“你在这里干什么呀?”
小光头心跳骤停,眼珠一点点向上看去。
男人面带寒笑地站在他身后,躬身低头朝岩壁内俯视而看,小光头的一切在他眼中都无处遁形。
“呀,还是个小男孩呢。”男人虽是在笑,可那笑中满溢的凶光就像是捕猎山兔的猛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