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说不通,说不通啊……
贺玠感觉握住淬霜的手掌在出汗,他不敢去看康庭岳的神情,怕他从自己眼中读出了万分的困惑和不安。
康庭岳,他是康家的人啊……
唐枫曾叫出过他的名字,她不可能没意识到他的身份。
可是,唐枫不应该因为康庭富而恨透了整个康家吗?连曾经做过康庭富手下舍命工的人都不放过,想要将他们千刀万剐,可为什么偏偏对自己最大的仇家唯命是从?
“你又在想些什么呢?这么好看的眉毛可不是用来给你挤上皱纹的啊。”康庭岳掩嘴轻笑,“你大可不必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我只是单纯喜欢欣赏至美之物罢了,没有恶意的。”
“我什么眼神?一个和蜂妖同流合污的杀人凶犯还想要我善眼相待?”贺玠很快就敛起了情绪,轻描淡写地抱着手臂道。
“和蜂妖同流合污?”康庭岳扶额悲伤地闭眼道,“好伤心,我不过也是被那蜂妖欺骗的良善百姓,竟被你这般误会。是她用木牒为诱饵,诱惑我引骗选拔者去到她设下的陷阱之中的。我可是无辜的。”
漏洞百出的谎言——贺玠没有戳破他。现在与他撕破脸对自己百害而无一利,不如顺着他的意思演下去。
“我只是在想,你身后有没有我想要的东西。”贺玠抬眼道。
“我身上?”康庭岳颔首,嘴角勾起,“我身上有什么是你想要的?”
这男人眼神不像是玩闹,看向贺玠的神情稠得能拉出丝。贺玠第一次在一个男人身上体会到“妩媚”这个词。
康庭岳半抱着伞,遮住自己的下半张脸,凑到贺玠耳边吐气道:“你想要什么,不妨自己来找找看呢?我可是很欢迎的哦。”
“真的吗?”贺玠挑眉,“你真的不介意?”
康庭岳笑道:“我对美人一向宽容。”
贺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突然伸手探向康庭岳的腰间,从他腰后摸出一块木牒。
“谢谢,我正想要这个呢。”贺玠将他的木牒丢入怀中的布袋,“先借你的一用,今晚还给你。”
康庭岳脸上的表情僵住了,嘴角似笑非笑地抽动两下——怎么跟他想象得不太一样呢?
“哈哈哈!”康庭岳轻笑两声,看着贺玠道,“你在收集这个东西?是某种嗜好吗?”
“无可奉告。”贺玠将布袋甩到身后,不给他反悔的机会。
康庭岳用指腹摩挲着自己的嘴唇,垂眼道:“不告诉我也无妨,不过……你莫非就打算这样带走我辛辛苦苦找到的木牒?”
贺玠慢慢推动淬霜的剑柄,轻哼一声——果然如此,康庭岳断然不会放任自己拿走木牒。看来自己是免不了一场恶战了。
“那你想要如何?”贺玠转身毫无畏惧地与康庭岳直视,全身都已经做好了攻击的准备。
康庭岳嘴唇轻轻抿起,眼中满是狡黠:“小美人你,是不是跟裴宗主交好?”
贺玠一顿,没想到他会问出这种问题。
“我没有……”
“不用否定哦,我可都看见了呢,在千丈崖上发生的一切。”康庭岳点唇笑道,“不要紧张嘛,我只是想让你帮我给他一样东西。”
说罢,康庭岳从衣襟中摸出一个小巧的白玉信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