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得天真:“后来我就晕过去了,剩下的也不清楚了。”
贺玠沉默地看着神情截然不同的兄妹二人,将昏睡过去的庄霂言放在一旁的案榻上。
裴尊礼的害怕和惶恐他感受得清清楚楚,那一瞬间加剧的心跳如雷声击鸣在贺玠耳中。
一念之间的举动,就将他自己和庄霂言在宗门中的地位拉得天差地别。
宗主看重庄霂言,所以就连作为亲生子女的他们明面上也不能冒犯这位天之骄子。
“好了,没事了。”贺玠起身走到裴尊礼身边,摸摸他的脑袋示意他放松,而后对裴明鸢笑道,“丫头,多谢了。”
看着贺玠的笑容,裴明鸢的眼睛逐渐明亮。
“是我救的他对吧?”她兴奋道。
“是。”贺玠点头认同——虽然方法粗暴,但也算是歪打正着。
“哈哈!”裴明鸢蹦跶起来,“我就说我不可能比庄霂言弱的!他还需要我来救命呢!我要告诉那个宗主,看他还敢不敢说我是没用的贱丫头!”
裴尊礼被她惊悚的发言吓得魂飞魄散,忙不迭捂住妹妹的嘴,说什么也不松手了。
一个被兄长保护过度的小女孩——贺玠撑着下巴想到。
恐怕裴世丰因为她是个姑娘,别说青睐了。就是连唾弃的眼神都懒得给。而正是这份无视,才能让她幸运地活到现在。
对她来说裴世丰不是暴君也不是父亲,只是个身份尊贵的陌生人。
贺玠想起多年前自己第一次前来伏阳宗的景象。那时裴明鸢将将出世,可身为父亲的裴世丰却在一墙之隔的地方挑断了她兄长的手筋。
仅仅因为她是个无法完美继承剑法的女孩,那个混蛋就将满身的戾气撒给了崇敬他的儿子。
“啧。”想到这里,贺玠咂咂舌。
看来培养下一任宗主的任务不能再怠慢一点了。
“云鹤哥。”
裴尊礼的脸突然出现在眼前,略带担忧地叫着自己。
贺玠一个惊醒,耳中便多出了一些杂音。
唰啦唰啦——是船桨破开水面的声音。
有人乘船向着湖心而来。
“有人来了。”贺玠低声道。转身倏地变成一只白蝴蝶,躲在了灯罩之中。
裴尊礼看向紧闭的大门,心脏怦怦直跳。
木船靠岸,长靴踏地。
沉重的脚步声一直延向门前,深沉的阴影透过门缝落在了裴尊礼脚边。
第116章过去篇·拜师(十三)
——
没有上锁的门被人轻而易举地推开,男人高大威猛的身躯将裴尊礼整个笼罩在其中,只一个眼神就让烛火熏香的屋内变得寒气逼人。
“父、父亲……”
裴尊礼双腿不自觉地发抖,手脚冰凉却不忘将裴明鸢拉到身后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