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玠的话裴尊礼没听进去多少,他的注意力全都被那双不安分的手吸引了。
“你看你背上这乌漆嘛黑的,多久没洗澡了!”贺玠不由分说地剥开他的上衣,笑眯眯地用珠粉搓着他的后背。
“那不是污渍,是痂。”裴尊礼伸着脖子为自己正名,“我天天都有在洗澡!”
“痂?”
贺玠用手指拂过那些坑坑洼洼的疤痕,眨眼间裴尊礼背上就长出了粉嫩的新肉。
“虽然这些痂不好看,但也不能给你完全消除。”贺玠轻笑道。
“云鹤哥你又用疗愈妖术了吗?”裴尊礼转过头,眉间微蹙,“我都习惯了,这些伤就不用了……”
“不不不,你有所不知。”贺玠一副高深莫测的做派摇头道,“既然是舞剑,重在‘舞’字上。既然是舞,那就得令人赏心悦目。你若是满身疤痕,那多难看。”
“但是!”贺玠话锋一转,“也不能让伤疤全都消失。因为这样就不能看出你的刻苦和勤奋了!”
“我、我都听你的云鹤哥。”裴尊礼乖巧地微笑,水下的手却死命拽着自己的裤腰带,保护它不被魔爪侵害,“所以可以请您不要再扯我的裤子了好吗?”
“你洗澡不洗下面的吗!”贺玠一本正经道,“赶快脱掉,我帮你把腿上的伤也处理一下。”
“腿上……就大可不必了吧。”
“那怎么行?做戏就要做全套嘛!”贺玠嘟嘟囔囔,“你害羞个什么啊!你是男孩子,我也是……我也是雄鹤,又不像你说的男女授受不亲……”
陵光神君在上。裴尊礼现在是真的很想问一问神君本人,为什么教会了云鹤哥精湛的剑法和如海的学问,却没教会他最重要的为人处世。
两人在水池中好一番折腾。最终以裴尊礼的顽强反抗收尾。
贺玠没有如愿帮他处理伤口,一个人坐在旁边嘀嘀咕咕。裴尊礼走近后才听见他居然是在抱怨自己。
“小气,都认识这么久了还跟我生分。”贺玠低头想拔根草泄愤,却发现这结界里光秃秃一片,脚下只有茫茫云雾。
“他爹也是个小气鬼。”贺玠咬牙切齿。
裴尊礼失笑地穿好衣服。以前就觉得云鹤哥有时的脾性像极了人类幼童。对什么都好奇,又什么都不怕。虽然活了千岁,但对与人交往之道却生疏至极。
“云鹤哥……”裴尊礼小心翼翼地开口叫他,“我穿好了。”
贺玠没好气地扭过头,眼睛却倏地亮了起来。
他原以为那身华丽的舞剑装会让人显得俗气笨重,可眼前的少年却穿出了翩若惊鸿的明艳轻盈。
纯白的绸缎上衣在两袖间做了缠连的装饰,拖在臂下犹如夏蝉的翅膜。腰间缀满珠宝的腰带没有紧紧系牢,反而微微倾斜地跨在胯部,平白增添了几分慵懒,但更显得协调。
不知为何。本是清俊稚气的少年,换身衣服后居然变得深沉稳重了几分。让贺玠不禁想象起他十年,二十年后的模样。
“哪里有问题吗?”裴尊礼见贺玠久久不说话,开始怀疑自己,尴尬地扯了扯衣角,“我果然不适合这种衣服。”
“没有!不是不适合!”贺玠飞跳到他身前,按住他的双肩道,“是非常好!太好看了!”
裴尊礼一愣,好不容易降温下来的脸又开始燃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