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半个时辰能做什么呢?
什么都做不到。
“我没办法,不意味着别人没办法。”孟章神君话锋一转,抬头看着那座冒着黑烟的巨大妖体,“这里逆天改命而生的孩子,又不止你一个。”
“另外那个……不正就是肉身已死,托魂重生的吗?”
贺玠心头一紧,呼吸都缓了下来。
孟章神君遥遥望着一个方向,眼瞳一缩:“来了。”
风送来了熟人的气息,贺玠的心跳几乎是同时间颤了起来。
江祈和裴尊礼……还有裴尊礼肩膀上的明月。两人齐齐飞身跃来,降落此地。
“我不是让你小子不要来了吗?”孟章神君拢袖朝来者一笑。
“抱歉大人。”裴尊礼毕恭毕敬道,“那边的善后已经安排妥当,我想不出我不过来的理由。”
孟章神君目光瞟向贺玠,声音低沉:“让你别来的原因又不止这一个。”
裴尊礼一怔,顺着他的视线看着跪倒在地的贺玠——以及他脸上还未干涸的泪痕。
“总要给别人一点脸面吧。”孟章神君无辜地撇嘴,“有的人可不想将软弱剖给你看。”
他知道会发生什么,也猜到了贺玠不愿面对什么,所以为他筑起了一道墙。
“我没事的。”贺玠虚握着双手站起来,膝上已是淤青一片。
“让开!”站在最后的江祈突然推开身前几人,走到贺玠跟前,“唐枫呢?”
她面上显露出几块白鱀妖体的皮肤,竟是妖力内乱到连人形都无法维持,足以可见她此刻内心有多么慌乱。
贺玠看着她,一时说不出话。
“我问你呢!”江祈刚一揪起他的衣襟,脖子上便被一道寒光架住。
“放手。”裴尊礼的剑只出鞘了一寸,但割在她颈上的那一点是狠了心的。
“你也放手。”贺玠晕乎乎的,朝裴尊礼轻声道,“大家都先别激动……”
江祈放开了他,退后一步,双眼紧盯着那缓缓摊开的手掌。
那里有她的友人和一颗妖丹。
已经毫无声息的友人。
江祈站定在原地,愣了很久很久。她没有暴起质问,也没有崩溃痛哭。她只是揉了揉眼睛,蹲下又站起,最后背过众人走到一棵树前,将额头抵在上面,重重地吐出两口气。
“江姑娘……”贺玠颤声道。
“她有说什么吗?”江祈背靠在树上,抬头看着斑驳叶隙间逐渐透下的光束。
太阳要升起来了。
“你没有把她妹妹的事情告诉她吧?”
贺玠摇头:“我告诉她,小妹活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