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尊礼猛地顿住,脸上闪过一丝惊惶:“不是!”
他声音大到难以置信,吓得贺玠浑身哆嗦一下。
“那个……”裴尊礼也被自己夸张的反应惊到了,目光看向一边,“你不是知道吗……”
贺玠挠挠头:“我知道什么?我就开个玩笑。以为你想用父亲唤我的小名占便宜。”
“那什么想法……”裴尊礼呢喃道。
“当我爹的想法啊。”贺玠直率道,“你不是这个意思吗?”
“……”裴尊礼沉默了。非常诡异的沉默,贺玠感觉他好像睡了一觉,随后如梦初醒地挑起眉。
“对。”他道,“抱歉。”
对个鬼。贺玠觉得自己被愚弄了。他知道裴尊礼干不出那种事情,但又猜不透他的真实想法。
“随你了。”贺玠一摆手,“你想怎么叫就怎么叫。”
他可不想因为一个称呼的事情和裴尊礼纠结一整天。
“好。”裴尊礼看样子也不想在此犹豫,只缓缓道,“你现在有别的事吗?”
“这话应该我问你。”贺玠道。
“朝廷那边的人是庄霂言叫来的,他在帮忙应付。”裴尊礼停了一下道,“你愿意跟我去个地方吗?”
“哪里?”贺玠问。
“跟我走。”裴尊礼也没回答,只冲他笑了笑。
他嘴角一扬,贺玠的脑子就被一层白雾蒙住了。回过神来时已经老实跟在了他身后,走了不知多远。贺玠觉得自己有点没出息。看见他笑就紧张,不想让他扫兴。就跟见了肉饵的肥鱼一样颠颠儿上钩了。
裴尊礼一路带他走到了瀑布顶上,脚边溪流滚滚,潮湿的水雾溅透了他的袍边。
“需要下去。”他回头对身后的贺玠道,“你一个人可以吗?”
贺玠探头看了看,望见百尺之下山脚的小石潭,吞了口唾沫:“你觉得我可以吗?”
裴尊礼若有所思,朝他伸出手:“那你抓住我的袖子,我带你下去。”
“好……啊?”贺玠皱眉,直觉哪里不太对。以前遇到这种事他都是直接来牵自己手的,再不济也是抓住手腕。怎么这一次就换成是袖子了?
“你生气了?”贺玠小心翼翼地抓住他的袖角,“如果我刚才说了什么让你不开心的,我道歉。”
裴尊礼垂眸惊诧道:“怎么会?”
“那你为什么……啊!”
贺玠话还没说完他就纵身一跃,两人随着飞流直下的流水落在石潭边。
“下次还是抓手吧。”贺玠摸着砰砰响的胸口。
袖子太轻,那种抓了团云雾的虚无感着实令人惊惧。
“嗯,听你的。”裴尊礼手臂一挥,厚重的瀑布水帘就从中一分为二,让出了一条路。
贺玠跨步进去,听着洞内嘀嗒作响的水声,突然灵光一闪:“是不是因为那天我没让你碰我,所以你有了顾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