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南千戈的本家,裴尊礼母亲的娘家。
但南府不该是柱断瓦裂草深苔滑的落魄样吗?眼前这恢宏的宅邸哪有半点颓丧之势?
果然还在幻境中。
贺玠转身走下石阶,啪一声五体投地摔在地上。
他揉着鼻子艰难爬起,见横在自己脚下的赫然是一双人腿。而腿的主人……贺玠往上看,眼皮抽抽。
“南统领,南统领?”他拍拍昏睡不醒的南千戈,对方烦躁地嘟囔一声,翻身继续睡。
贺玠跪地愣了许久,突然转头朝周围看去。
既然南千戈和自己一起进来了,那裴尊礼呢?
他不可能抛下自己。贺玠虽没看见他被裂隙吸入,但就是莫名肯定他会跟着进来。
“这小兔崽子!还敢不敢来偷吃!”
这时街边忽传一声暴喝,只见一个大胡子伙夫揪着一小孩儿的头发来到街上,狠狠把他摔到地上。
“再来一次,看我不打死你!”伙夫丢下狠话转身就走,留下那约莫十一二岁的孩童痴痴呆呆地从地上爬起。
他扯着自己灰扑扑的衣角擦干眼泪,转头和同样灰扑扑的贺玠对视。
看吧,果然跟进来了。
“过来。”贺玠朝他招手,看着那摇摇晃晃的孩子无奈一笑。
眼前之人的确是裴尊礼,不过不是宗主裴尊礼。
这稚嫩的小脸蛋,忽闪的大眼睛……这是他的宝贝徒儿小竹笋。
第226章南府青衣(一)
——
裴宗主……不对,小宗主礼脸上脏兮兮的,目光只在贺玠身上停留一霎就很快挪开。
这小子,还跟我装不认识了。
贺玠又朝他挥了挥手,做嘴形示意有话要说。
小宗主拍拍身上的灰泥,迟疑着走到贺玠面前,双手还攥着衣角,一副紧张兮兮的模样。
“这地方怎么回事?也是那妖术所致?”贺玠没看出他的异常,低声问,“还有你怎么变成这样了?该不会是背后那玩意儿看你太厉害,夺了你的身躯让你重返孩童年华吧?”
小宗主眼波轻漾,两瓣唇颤动着。
这神情贺玠太熟悉不过了——他想哭。
“怎、怎么了?”贺玠方寸大乱,“这只是幻境……是妖术,你肯定能变回去的!”
不至于吧!裴尊礼什么场面没见过?这么大点妖术能把他吓哭?
“这是哪……你是谁……”小宗主含糊道,豆大的珍珠从一只眼睛里滴落出来,“我要回家……”
贺玠眨眨眼,脑子忽地放空了。恍惚间一阵狂风将他高高吹到天上,嘭一声又摔下来,摔得四肢发麻神情石化。
看来不只是身体,还有心智也退回到那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