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又睡这里了?”她毫不客气地抓住裴尊礼的头发,让他抬起头,霎时目瞪口呆,“妈呀,你背着我变黑熊精了吗?”
裴尊礼因为枕书而睡,脸上一个硕大的红痕,但更恐怖的是他眼下瘀青。若不是裴明鸢知道这宗内没人比她无聊,定会怀疑有顽童给他画了两道墨痕。
“你多久没睡觉了?”她帮他把文书摆正。
“不……不知道……”裴尊礼揉揉眼,迷糊地看着窗外,“咦……我怎么觉得我上次看到那棵树,它还是没有叶子的?”
“……”裴明鸢转身烧了壶茶,“那老贼究竟给你留下了多大的烂摊子?”
裴尊礼叹了口气,把魂都叹没了:“怎么说呢……他在位了多久,我就有多少事需要解决。”
他刚开始还构想了无数幅盛世画卷,就等着自己大展宏图。但现在,他唯一的指望就是下封文书里裴世丰留下的烂娄子能小一点。
“还是要劳逸结合啊。”裴明鸢给两人一人倒了杯茶,“要不然……云鹤哥知道了也会担忧的。”
提到这个名字,裴尊礼喝茶的手顿了顿。他打开一本文书,盯着上面密密匝匝的字出了会儿神。
“还是……没有消息吗?”
他哑声问道。
“陵光上下我都找遍了。”裴明鸢道,“归隐山也跑了,什么都没发现。”
裴尊礼点点头,但本就浑浊的眼神更加阴沉了。
父亲死后,他顺理成章地成为了宗主。虽然城中百姓都在赞扬自己的明举,但他知道,宗内很多元老和其他剑宗长老都对此颇有微词。原因无他,只是因为自己太过年轻稚嫩,没有绝对的实力说服他们。
确实。光是修补了却谷封印不能佐证他剑术的强大。这里谁都知道自己儿时是个没用的废柴。更麻烦的是,不知是剑宗大会上的谁走漏了风声,将鹤妖的事情漏了出去。宗内暗中都在传自己被大妖蛊惑的傀儡,不满的声音就像暗流,随时都会将他吞没。
而师父……在他继任宗主礼成的那日就失去了踪迹,留下一封写着“我走了”的信,带着那只小猞猁离开了他们。自己寻遍了他们去过的每一个地方,都没找到他。
“我要让你当上伏阳宗的宗主。”
那句话曾经是他的良药,现在却成了梦魇。
难道你出现的目的,只是为了扶我上位,然后就永远消失吗?
“等我把手头的事情做完了。我亲自去找。”裴尊礼提笔蘸墨,继续发了狠地批阅文书,“他不会这么狠心的。”
“那估计得等到你胡子花白的时候了。”裴明鸢笑嘻嘻道。见兄长神色未变,她又不由自主地敛起了笑意,“兄长……你难道真的……”
裴尊礼瞥了她一眼。
“小孩懂什么。”
“我已经不是小孩了!”裴明鸢叉腰道,“你也别笑我。在儿女情长上你可没我懂得多。”
裴尊礼刚举到嘴边的茶杯直接洒了一手:“你很懂?你从何处懂?”
裴明鸢理直气壮:“话本上写的啊。你又不喜欢看。”
裴尊礼一噎:“改日我叫人把庄霂言那屋所有的书都烧了,省得你一天不务正业。”
“不要!”裴明鸢摆手,“不要想回避问题!”
“我有什么好回避的?”裴尊礼淡笑着看她,“你不是比谁都清楚吗?”
裴明鸢沉默了很久,等到裴尊礼又批完三本文书后才开口道:“兄长你是从什么时候发现的?”
“发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