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做了什么啊……”贺玠觉得整个世界都在眼中坍塌重建——万一,他是说万一。在自己尚未恢复记忆的那段日子里,自己真的和裴尊礼有了什么。那现在看自己不就是妥妥的浪荡负心汉?
不是他胡思乱想,这眼下可是有个活生生的孩子啊!
“娘亲……”尾巴被他毫无血色的脸吓到了,委屈地扒拉他的衣袖,“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你先……不要这样叫我。”贺玠抱着他摇摇晃晃向外走。
尾巴如遭雷击,脑袋埋在他怀里蹭来蹭去:“我错了我错了!爹他写信说娘亲已经想起我了,是我太激动了……”
“不是你的错。”贺玠两眼发直,盯着远处一棵枯树,“我只是在想一些很复杂的问题……比如我到底是谁。”
“哇!你当然是我的好哥哥了!”
又是一道从天而降的惊呼,肥滚滚的小鸟一头扎进贺玠怀里,把小猞猁往一旁挤了挤,挥起翅膀:“好久不见好久不见!”
得。原来随同的弟子就是这俩。
“你这是什么眼神?”裴明鸢不满地嘟囔,“看到我们很失望吗?”
贺玠盯着两小只溜圆的眼睛,忽然觉得自己从一个陷阱跳到了另一个深渊。
“我可丑话说在前头!”裴明鸢趾高气扬道,“就算你赶我们走也是没用的!兄长他可是亲自命我们护你前去监兵,你休想一个人去!”
“我没有这种想法。”贺玠已经乏了,满眼都是听天由命的释然。
听到贺玠没想着赶自己走,尾巴兴奋地嗷呜一声,妖体膨胀变大,乖乖趴在地上:“我带娘……我带你们去!很快的!”
贺玠看着两人迫不及待的样子,心里突然升起一股异样。
“你们……真的是奉裴尊礼的旨意来的?”
一鸟一猫默契地对视一眼,一闪而过的心虚被贺玠看得清清楚楚。
“哎呀哎呀,小孩的事情大人管那么多干嘛!”裴明鸢连推带拽地把贺玠推到尾巴背上,给小猞猁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会意腾地跃向空中,穿进了云层。
贺玠端坐在尾巴背上,左右看看,不慌不忙地从怀里摸出一张符纸。
“说实话,不然我立刻就叫裴尊礼回来。”
“啊啊啊不要不要!”尾巴一边鬼哭狼嚎一边还不忘奔跑,“我们没有撒谎!”
裴明鸢狠狠点头:“对!只是有一点小出入罢了。”
“小出入?”贺玠盯着她。
“好吧。”小山雀败下阵来,“其实是我们偷看了兄长的信,偷偷跑来的。”
“那原本派来的两位弟子呢?”
“打晕扔郁离坞了。”裴明鸢小心翼翼道。
“你们两个……”贺玠一阵心悸,满身的疲惫都被怒气冲散了。这俩毛孩子简直比醒神汤还好使。
“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要去监兵做什么?”贺玠揉着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