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我为什么要害怕你的新婚之夜?
他猛仰起头,清醒后的茫然和羞耻迟来地飞进脑子,揉揉额角,忽然发现自己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贺玠迷茫地摸上自己的脸,发现已经换回了原本的样貌和身体。
“糟了。”他想也没想就要起身下床,“我得去和监兵神君复命。”
此时子夜已过,窗外夜比墨深,什么都看不见。但他身上还背着个下毒药人的使命,无论完成与否都该是去面见神君禀报,不然她一定会对自己的身份起疑心。
那庄霂言他们就危险了。
裴尊礼看着他,开口啊了一声,声音黏着睡意蒙眬的低哑。
“是因为这个吗?”他伸手向床边的桌子,拿起上面的药丸,“她给你的?让你用这个来害我?”
“当然不是!”贺玠想要夺过药丸,却被裴尊礼轻松躲开,他蹙眉压声道,“我没有想过要害你!”
“我知道。”裴尊礼凑近了些,“师父为了不让我误会,于是选择自己吃掉了它。”
贺玠一臊,支支吾吾:“我、我是因为怕监兵神君起疑……这颗药有没有被人吞下去,她是能察觉到的。”
裴尊礼偏头想了会儿,突然翻手握住药丸,半晌缓缓张开五指:“好了,这下她彻底感觉不到了。她会以为,我真的将它吃了下去。”
贺玠对他竖起拇指,但依旧去掀被子:“但我还是得去见她。不然其他人就遭殃了。”
“其他人?”裴尊礼睡在靠外的那一侧,没有半点为贺玠让路的动作,“庄霂言?”
贺玠愣住了:“呃……”
“尾巴和雀妖?”
“嗯……”
“还加上一个来路不明的狼妖?”
“你千里眼还是顺风耳?”贺玠叹了口气。
“这不难。”裴尊礼摸出一张传音符,“尾巴外出这些天每晚都要传话给我,事无巨细。只是我没回他。”
“哈哈哈……”贺玠皮笑肉不笑,“他真的很黏你。”
“没有。”裴尊礼摇摇头,“我现在已经失宠了。”
“失宠”后“移情别恋”了谁?贺玠从他的眼瞳里找到了答案。
“师父放心睡吧。”裴尊礼忽然伸手按住贺玠的肩膀,带着他摔进软榻中,“有庄霂言在,他们不会出事,反倒是我……”
乌云飘过,借着月光贺玠看见了他眼底的疲惫。
“陵光那边出事了吗?”贺玠很敏锐,“你多久没有休息了?”
裴尊礼侧躺着看他笑:“师父若想听我谈政事,我可以给你讲一整晚。但你确定要听?”
贺玠不理会他的插科打诨,合着万象与监兵的动向,很快就得出了一个想法。
“万象皇室来找过你了?”他问。
裴尊礼一哂:“不止。”
当然不止,因为他最后来到了监兵。
“万象那边只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罢了。先前康家的罪状还没处理干净,有漏网之鱼,我回去清扫一下。”他的手慢慢摸到了贺玠手边,但始终没有触碰。
“还有呢?你为什么来监兵?”贺玠问。他们如今身在外军营中,这是难得的交流机会。
裴尊礼轻轻抬眼,眼中倏地有了些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