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因为那表白。
裴尊礼已经把真心剖给自己看了,但自己因为搞不懂自己的感情而处处回避。
贸然接受,太过草率;无动于衷,又太过冷漠。
贺玠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从牵手开始,再到拥抱……一步步来,总能摸清自己想到的到底是什么。
正当他想得昏昏欲睡时,身后传来些微轻响。有人来到了自己身边,但贺玠已经困得抬不起一根手指了。身体轻沉甸甸被人抱起,他不适地哼了一声,只觉那人动作慢了许多。
“这里半夜会很冷。师父还是来床上吧。”裴尊礼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听见,但贺玠既然已经睡死在自己怀里,那想要做什么也由不得他意愿了。
好香,真的好香。迷糊间贺玠扑进了满是花香的绵软床褥中,他舒服得伸了伸腰肢,把脸埋在身旁热乎乎的暖炉里。
裴尊礼浑身一僵,看着埋在颈间的脑袋一动也不敢动。
良久后,待到贺玠呼吸平稳下来,他才敢一点点翻过身,帮师父盖上被子。
师父一点都不排斥自己,甚至愿意一点点去接受——他在心里为自己放了个小烟花,末了又嘲笑自己的幼稚。
“师父……”他仗着贺玠听不见,肆无忌惮地低声道,“我真的好爱你。”
贺玠睡得很熟,睫毛都未曾颤动。
“你不可以推开我……”裴尊礼侧过身,目光一寸寸描摹着贺玠的五官,眼底慢慢凝聚上一团浓墨,“谁都不能让你离开我,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死亡已经让我们分开了一次,没什么能阻止我了。
“我喜欢师父,从小就喜欢了。没人比我更喜欢……”裴尊礼身子在发烫,似是濒临崩溃边缘的山峰,在万千吨巨石的压迫中他垂下了头,双唇紧紧贴在一起。
贺玠毫无察觉,只是在梦里被一只小狐狸挠伤了嘴唇,有点疼。
这只小狐狸还很调皮,毛茸茸的大尾巴扫过自己后腰和后颈,酥酥麻麻。
裴尊礼的手停在贺玠腰间,那里紧紧裹束的腰带拉回了他的神智。
“嘁。”他不悦地沉下脸,唾弃刚才完全被欲望吞噬的自己。
急不得,这种事情急不得。
要让师父自己想明白,想清楚。
他有很多办法。
裴尊礼翻过身,指摸到自己唇畔,长叹一声,闭上了眼睛。
一夜好梦。
贺玠真觉得裴尊礼是自己的安神药。只要跟他睡在一起,自己绷直的心绪就会完全放松,睡得天崩地裂都感觉不到。
他原以为第二天裴尊礼会起很早,没想到睁开眼时他正安安稳稳睡在自己旁边。很近很近,近的连他睫毛都能数清,温热的呼吸都落在自己脸上。
嗯?怎么又是这样!贺玠默默把脑袋埋进了被子里,一片漆黑后脑袋却逐渐灵光起来,竟是又把在执明时被那两只狐妖传授的“十八招技法”一个个想了起来。
……妈呀,莫非有情人在一起后一定要做那种事情?凡人都是这样的吗?
没人教过他,他从前也没兴趣去琢磨。如今得闲时一想,羞耻中却带了丝别样的悸动。
如果是和自己很喜欢的人,想要时时刻刻贴在一起也是情有可原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