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招千里传信之术挺耗力,但为了裴尊礼的协助倒也值得。等待回音之际庄霂言看向贺玠道:“师父,你也过来吧。小家伙肯定也想见你。”
贺玠站在那边没动,盯着自己的脚尖,眼睛瞪得溜圆。
“师父?”庄霂言又叫了一声。
贺玠还是没反应,像是被吸了魂。
“哦对了。还有一个条件。”裴尊礼搓弄着垂在胸前的发丝,瞥一眼庄霂言,“你以后不能叫他师父。”
庄霂言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这种小事也要争?”
“这不是小事。”裴尊礼心情好,所以话也多了起来,“想让我帮忙就照做。”
庄霂言被气得笑了两声:“这样威胁是吧?那我叫他什么?”
“和从前明鸢一样,叫云鹤哥吧。”
“这比师父还亲密吧,你在想什么?”庄霂言乐意呛他。
裴尊礼虚了虚眼睛,看向贺玠,想让他表个态。可后者依旧失魂落魄地定在原地,两耳不闻窗外事。
裴明鸢伸出翅膀戳戳贺玠的脸,发现他脸上的软肉快要把自己的羽毛点燃了。
“哇哇你生病了!”她颇为夸张地大叫出声,可算是把贺玠的魂招了回来。
“什么?我在!”他答非所问地立正,抬起脸时两个眼睛都蒙上了一层雾气——被蒸腾出的水雾。
“是不是受凉了?我去给你拿药。”唐枫关切地问。
“你那药怎么治得了他的病。”庄霂言笑了声,然后抬起手按在身旁的桌子上,“来看吧,那边回话了。”
一抹金光从天降落,那枚鸟符纸又落在他手边,突然燃烧起来,盘起的灰烬在空中成了一团白雾。雾还没成形,就听见那头尾巴震耳欲聋的叫声。
“爹!”鬼哭狼嚎中还夹杂着一声声含糊的咀嚼,桌上显出一张哭红眼的大脸,嘴巴里还塞着油汪汪的鸡腿。
“爹!救我!他把我关在这里不让我去找你,还封了我的妖力呜呜呜呜……”尾巴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对着传音符纸哭喊。
裴尊礼默默转过头去,突然有些后悔自己的决定。
“他让你做了什么?”丢人归丢人,该问的事情还是不能忘。
“嗝,他们用针刺破了我的手指,放了一些血在香灰里。”尾巴打着饱嗝,眼泪依旧断了线地往下掉。
裴尊礼看向庄霂言,神色阴翳。
“别这么看我。”庄霂言摆摆手,“我可没对他做什么。好吃好喝供着,搞得我像不近人情的禽兽一样。”
“呜呜呜你就是!”尾巴舔掉嘴角的饭粒,“我饿了一天一夜,刚到这儿就要给你割血。也不知道你这个混蛋用我们的血去做什么……娘亲呜呜,快救我。”
“我们?”裴尊礼问,“狼妖也在?”
庄霂言咳嗽一声,但尾巴根本无法捕获他的暗示,侧过身就给裴尊礼看。
“他在这呢!”
尾巴身后是一个还算宽敞的房间。屋内装潢一派华贵作风,一看就能将其与“皇族”二字勾连。郎不夜正坐在地上,抱着饭桶填海似的往嘴里塞大米,旁边椅子凳子应有尽有,可他就是不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