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批阅奏折的慕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但并没有抬头,“那是你自己撞上了墙,可同朕没有关系。”
昨天他都病迷糊了,哪里知道究竟是怎么造成的,说不定就是他弄得,偏偏不承认。
全福努着嘴巴,又愤愤地写了两个字。
“你又在腹议朕了”
“没有。”全福矢口否认。
慕翎心知肚明,没有再说话。
殿内很快就安静了下来,只有翻书与写字的声音。
过了许久,全福终于提前练完了今天的字,他又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慕翎一眼,发现他还没有休息,便继续写。
他心血来潮地开始写自己的名字,“全福”二字。
不一会儿就写满了一张纸,而后他又在角落写了一个别的字,可是想了想又把它涂掉了。
全福除了那个被墨水点掉的字,对自己的杰作甚是满意。
慕翎又批完一本奏章,揉了揉酸疼的眼睛,朝旁边瞥了一下,就看见全福傻笑着看着自己写的名字,不禁轻轻笑了一声,“写成这样就满足了”
听到陛下的声音,全福的笑容立刻敛了下去,嘴巴抿了起来,捏着宣纸。
他觉得很好看就行了。
这次,慕翎感受到了全福的低落,从他手里抽出宣纸,颇为认真地看着,“嗯,确实好看了许多,但还要继续努力啊。”
整张纸写得密密麻麻,全是“全福”二字,但还是被慕翎细心地发现左下角有个歪歪扭扭的“温”字,旁边还写了什么,只是被他用墨水涂掉了。
“为何不把温兰竹写完呢”
全福紧紧攥着衣袖,不语。
这个名字是父亲给予他的厚望,可如今已然让父亲失望了,他不想再玷污“温兰竹”。
“朕给你恢复原来的名姓,可好”
全福的眼睛在一瞬间内亮了起来,然而很快就隐了下去,低声道:“不要。”
“奴才……奴才觉得‘全福’两个字挺好的,就像给我取名的公公说的一样,是个有福气的名字,我也想要有福气,很大很大的福气,所以不想改了。”
公公说在宫里生活,“温兰竹”这个名字太书生气了,不像是伺候人的,倒像是被伺候的主子,这才给改了。
只不过这些都是借口罢了,慕翎自然知道全福为何不愿。
因为他原来的家世,因为做教书先生的祖祖辈辈,因为“兰竹”二字太过美好……
慕翎将宣纸放下,用毛笔在另一张干净的宣纸上写上了“温兰竹”三个字,然后起身把纸放到了全福面前,让他好好地看着。
看着纸上苍劲有力的三个大字,全福心中五味杂陈,但还是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可还没有碰到就收回了手,唯恐弄脏。
慕翎抓着全福的手放在了字上,让全福好好地感受着“温兰竹”,并道:“不过是个名字而已,没有什么配与不配,‘温兰竹’也好,‘全福’也罢,都是亲人对孩子的一种祝福,就算是没有真正做到,也没有哪个父母会对自己的孩子心生怨怼与恨意,况且你并没有让你父亲失望,你决意进宫,为了照顾体弱的母亲和年幼的弟弟妹妹本就需要很大的勇气,你父亲怎会怪你,对你失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