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立刚笑笑:“那有什么办法,在县里,副科级也一个沉甸甸的官呢,那是县委常委决定的干部,谈何容易!”
“立刚,你回去稍微等一等。”周一桂说,“你们县的侍书记和我在省委党校学习时同宿舍,俩人关系还不错。晚上我给他打个电话,不行明天我亲自去一趟,争取给你明确个乡党委副书记,又不占职数,何必不做个顺水人情呢。”
范立刚红着脸说:“那我谢谢周书记了。”
周一桂紧紧握住范立刚的手,低声说:“立刚在省委组织部好好干,咱们后会有期。”
第二天上午,范立刚早早吃了早饭,去了乡里。大家一见范立刚,都说他终于修成正果了。少不了要为他送行。临近中午时,朱承庆匆匆回来了。一见面,就把范立刚拉到房间里,告诉他,县委侍书记和他谈了关于给他明确乡党委副书记的事。他是特地赶回来,马上以乡党委名义给县委写报告。
范立刚自然知道,一定是周一桂给侍书记打了电话。他便一个劲地感谢朱承庆。
范立刚在县里很快就办完了手续,他在短短的几天时间里,已经成为名正言顺的天臾县白塘乡的乡党委副书记了。
回到省委组织部,范立刚那颗悬着的心总算落地了。
省委组织部经过前段时间的干部大调整,新的处长、副处长逐步到位了。大家的心里也渐渐平静下来。省委组织部的红楼依然静静的座立在省委大院里。可它却记录了历史的沧桑。
不知道为什么,领导让范立刚还暂时留在机关干部处。不过,范立刚现在已经不是过去那种被动的角色,成了机关干部处的一员,每天上下午都要去处长室联系工作。范立刚从处长室出来,省残疾人联合会黄学西进来了。大家见了黄学西都站起来,分别握了手。黄学西那黑白参半的头发梳理得发着亮光,黝黑的四方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他说:“组织部又出了一批人才,机关干部处的新班子更年轻、更精干了。我今天特地来拜见和恭贺大家啊!”
范立刚站在一旁似乎有点尴尬,正想告辞,黄学西已经转身,拉着范立刚说:“咱们是老朋友了,听说你正式调来了!”
范立刚有些惊奇,省城那么大,机关那么多,黄学西岂能注意到那么多,连这点事都瞒不了他。范立刚笑笑没有正面回答黄学西的话。大家坐下后,黄学西说:“机关班子调整完了,我还有点事要麻烦各位呢!”
范立刚一看,黄学西谈工作了,便站起来告辞了。可黄学西拉着他不让走,说:“坐坐坐,这事对你也不保密。”
吕建华说:“黄理事长,干部上的事你还是找贡处长吧。”
黄学西说:“都一样,贡处长让我先找你和唐处长。这次调整机关的班子,因为我也是面临着去留问题,所以两个副理事长的问题,我也没来得及过问。这两位副理事长都是正处级,一位年龄还不算大,我已经和分管秘书长谈过了,请他按照正处级在省政府下属单位安排,另一位。”黄学西看看唐雨林和范立刚,“你们二位在考察干部时是了解的,部队转业干部汪永,副师级,年龄也不小了,我们意思是能否安排相应的副厅级。”
大家相互看看,只是悄悄地把目光移开,过了一会,吕建华说:“黄理事长,这事我们作不了主,不过副厅级干部在你们单位只有纪检组长的位置,而纪检组长是省纪委管的。”
黄学西说:“我明白吕处长的意思了,那我去找省纪委。”
范立刚瞥一眼黄学西的那志得意满的样子,他终于忙到了正厅,尽管那些厅长们对他的岗位不屑一顾,但是对于黄学西来说,五十三岁提拔为副厅,五十七岁又提拔为正厅,他还是有一种趾高气扬的狂妄心境。
范立刚真的没有想到,黄学西这种人居然能爬上正厅级,现在又要为那个有52。9%的群众反对的汪永跑官了。残疾人联合会的一些人说汪永是一个奴才,黄学西的一条狗,但对群众来说又是一条恶狼。范立刚心中也讨厌他的满嘴黑牙齿,谈起话来无中心,如果说这样的人也能提拔为副厅级,那么省级机关人人都能达到他的水平了。他想,也许省纪委会坚持原则,严格纪检干部标准的。那是纪委干部室的事,省委组织部不管了。
黄学西走后,吕建华拿出一份干部履历表交给范立刚说:“立刚同志,把这份表格填一下,调入省委组织部的同志都要填一份,一定要实事求是,如实填写。”
范立刚应了一声,拿着履历表回到自己办公室,坐下开始填表。
范立刚依然一如既往,每天早上总是提前十分钟上班,十分卖力地拖地洒扫,走廊里、办公室里保持着干净整洁,一尘不染。
洒扫完毕,范立刚接到通知,全处同志九点整到会议室开会,一个不能缺席,新部长来了,和大家见面。
范立刚受命后便到每个办公室传达口头通知,九点还差十分,大家纷纷涌向会议室,不一会,驼铭陪着一位戴眼镜的中年人朝会议室走来,后面跟着两位副部长。进了会议室,大家一齐把目光投向新来的组织部长,他们走上主席台,新部长坐正中,驼铭在他身边坐下,另二位副部长依次在身边坐下来。驼铭环视一下台下,便试了试扩音器,然后说:“同志们,现在开会了!首先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省委组织部长郝国渠同志!”
顿时台下爆发出经久不息的雷鸣般的掌声!
驼铭说:“郝部长担任过县委书记、市委书记,有丰富的领导工作经验,是一位优秀领导干部,现在省委又赋予他更加重要的责职,我们一定在郝部长的领导下,努力工作,开创组织工作的新局面!现在欢迎郝部长给大家讲话。”
郝部长朝台下看看,站起来向大家挥挥手,气宇不凡,风度翩翩,十分老练沉稳。看上去钱部长在四十七、八岁上下,头发蓬松而乌黑,像是刚刚专门修剪过,上身穿一件黑色T恤衫,显得别有一番风韵。红光满面,笑容可掬。更没想到省委组织部长在台上和大家见面时,面对下属,却站起来表示特有的修养和礼节。为此而赢得了台下一阵长时间的掌声。
谁也没有想到新任组织部长是一位领导者,又是一位出色的演讲家,理论、思维、逻辑居然很专业,而且没有讲稿,仅仅二十多分钟的演讲就受到大家的热烈欢迎。演讲结束后,主动走下主席台,和同志们握手,大家都说这是前所未有的。
范立刚在机关干部处不知不觉地干了一年,他的身份自然是副主任科员。
也许贡世举和范立刚都接受了那次风波的教训,贡世举整天呆在办公室,很少看到他出现在走廊里,范立刚仍然在唐雨林的领导下进行工作。机关干部处显得那么宁静而安详。
人们在冰冷的岁月中度过了元旦,春节就要来临了。
这天上午,省国税局长亲自打电话给郝部长,说全省地县国税局长总结大会上请郝部长致开幕辞,郝国渠说这本应该分管省长参加的呀!但国税局长说,省政府分管副省长去北京有事了,所以请郝部长无论如何劳大驾,郝国渠心里也有些为难,夫人正要调省国税局当人事处副处长,人家局长请了,不去自然不好,但是想到自己还不是省委常委,这身份也有些尴尬,当然最终还是决定应邀出席这次会议。
可这两天秘书卜言羽感冒不能上班,郝部长对于这类事情,不喜欢带办公室主任或者哪个处长,总想带个年纪轻的工作人员,驼铭知道郝国渠的脾气,建议他带着范立刚走一趟。于是范立刚就成了郝部长的临时秘书了。领导秘书的规矩范立刚平日也悟出一些,比如帮领导拿公文包,跟在领导身边总有一定位置和一定距离,上车时为领导开门,下车时要先下车,而且快步从车头绕过去为领导开门等等。
范立刚夹着郝部长那十分气派的黑色公文包,跟在部长身边,始终保持一定距离。来到楼下,奥迪轿车已经停在红楼门前。范立刚跑上前去打开车门,右手放在车门上,这动作到底是保护领导的头部还是提示领导不要碰到门,范立刚虽然早就心中有数,但总感到做起来有些别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