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解说看了他们一眼,眼光轻蔑,嘴角冷冷地翘了一下。随后说:“嘿,你们算什么,我们大师是正处级!”
听了这话,范立刚愣住了,转身来到女解说面前问:“大师叫什么?”
“你要干什么?”
范立刚笑了笑,说:“是不是莫真大师?”
女解说突然睁大双眼,看着范立刚。
范立刚又说:“如果是莫真大师,我是认识他的。”
女解说愣了一会,犹犹豫豫地看着范立刚说:“先生贵姓,容我通报一声。”说着转身上楼去了。
范立刚说:“我姓范,莫由省委组织部的。”
范立刚站在那里,觉得有些好笑,按说无论在哪个寺庙里,却从没有过这样打交道,通常都是称游人为“施主”。而且大小和尚见了客人都是双手合掌说道:“阿弥陀佛!”而这里却称“先生、女士!”
就在这时,女解说从楼上下来了,范立刚迎了上去,她却说:“先生,我们大师不是莫真大师,你弄错了!”
范立刚便无话可说了,但他不明白,分明刚才从那女解说的表情、态度,她虽然没有说楼上的大师就是莫真大师,但她已经默认了,而且说去通报一声。然而现在,范立刚明知他就是莫真大师,他不见也就没有办法了。
停了一会,范立刚随着这群游客慢慢地下山去。此刻他们都在边走边谈论刚才发生的趣事。那个身穿嫩绿色连衣裙的女人(孙洪珍老婆)问旁边一个胖的青年女子说:“哎,小尹,那个大师和你说了些什么?和你磨蹭了那么长时间!”
小尹说:“大师问我向佛求什么,我说求财,他说那要点七盏灯,一家三口,一盏大灯,六盏小灯,每盏灯一百二元,七盏灯便是八百四元。我问他要那么多啊!他说这些灯要照七七四十九个晚上。他又说,既然我嫌多了,那就打对折吧!那就是四百二十元。我只好给了四百二十元。”
旁边一个高个子女人大笑起来:“好像做交易一样,还可以打五折,真滑稽,那佛为你求的财打不打五折呀!”
周围的人都大笑起来。
范立刚问:“那单子上写的是什么?”
孙洪珍老婆看看他说:“写上一家三代人的姓名,下面求什么写什么!”
“大师说的?”
“是啊!那个女的好厉害,办法多得很。”
小尹又问:“哎,李大姐,你写什么?”
李大姐(孙洪珍老婆)笑笑,眼睛一动说:“天机不可泄露!”
小尹说:“还天机不可泄露呢,你老公那么大官也照样被那女的点了名。唷,还不是让佛为你老公再升大一些官!可是你把钱退了回来,岂不是不灵了吗?”
孙洪珍老婆朝小尹瞥了一眼,把脸拉得长长的,小尹自感没趣,转身离去。
范立刚又问:“那大师什么样子?屋里没有窗子,还不热死了!”
几个游客几乎同时说:“那里面有空调,清凉得很呢。”
范立刚问:“大师什么样子?”
“屋内没有电灯,只点一点点小油灯,光线太暗,什么也看不清?”
“身穿袈裟,和唐僧的样子差不多,头上也戴那种帽子,盘腿而坐。”
玲玲拉着范立刚,低声说:“我进去了!”
范立刚说:“我找不到你,一猜就知道你也进去了。你也向那和尚跪了?”
玲玲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却说:“脱了鞋子,进屋后,什么也看不清,昏暗得有些叫人害怕,那灯不知是烛还是油,昏黄的灯光好像不是人间。那个女解说员叫大家都跪下,面朝西,对面坐着一个身披袈裟,头戴僧帽的和尚。虽盘腿而坐,但感觉到他身材高大。众人跪下后,女解说又让前面三人向前移了几步,那和尚面前横着一张长长的桌子,却如同茶几一般高矮。和尚坐在后面,这时他嘴里含糊地念着咒语,谁也听不懂什么,先用右手在每个跪着的人头上撒了几滴水,随又撒了几粒米之类的东西,或而又在他们的头上用三个手指轻轻地按了一下,然后边念咒边发给每人一张单子,接下来便由那女解说领到一边,问你佛缘什么,让你写上三代人的姓名,下面写上向佛求什么,或发财、或升官、或平安、或消灾。这时便叫你附上灯油费,一般情况下,每晚灯油费二元,七七四十九天,为98元,如有特殊情况,那就多多益善了。”范立刚问:“灯油费是什么意思?”
“每天夜里为你点灯,才能平安、升官、发财呀!”玲玲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