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带着维尔德穿过空荡荡的街道,往常热闹安宁的小镇现在一个人影都瞧不见,地面没有鲜血,也没有尸体,只有交战留下的破坏痕迹。
果然不是真实的世界。
不管幕后人让台面上的木偶表演得多真实,迷途镇也只不过是一栋精致的玩具屋-
诸伏景光离开竹宫未来的视线,他立刻走出道观攀上了围墙。
没人比他更了解降谷零。
诸伏景光顺着能看到山门,却又不会被下面发现的高处挨个去找。
在离山门最近的房顶后壁,他找到了降谷零。
“zero,不下去保护她吗?她没有力量,最低级的玩家都能轻而易举地杀死她。”
“有维尔德。”
诸伏景光勃然大怒,他揪住降谷零的领口:“你究竟在害怕什么?你伤害到她了。我认识的zero,不会连承认喜欢的勇气也没有。”
降谷零苦笑,他垂着头,黯淡的金发挡住双眼,仍然像少年一样秀美的侧脸透露出少年永远不会有的疲惫。
“——这边的我,只有一半灵魂。”
“哪又如何?”
“我没有卧底期间的记忆。”降谷零抬眼,分明是保持着微笑,眼波却那么悲伤。
像一条只容许自己在雨中流泪的孤独小狗。
“所以,比起那边的我,这边的我根本抵抗不了她。只要她向我靠近,我就会控制不住地动摇。”
“那实在是一种可怕的感觉。我的理想、我的坚持、我的责任,都地动山摇般崩塌。我的愿望只剩下一个……”
“想和她在一起。”
假如他是个普通人,甚至他只是个普通的警察,在看到她的一瞬间就会奔向她。
但他背负着沉重的过往,是黑暗中的执行者。
无权亲吻公主的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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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暴自弃。jpg
我是世界上最罪恶深重的大鸽子……
第116章回不去的迷途镇
降谷零的痛苦和挣扎像长着毒牙的小蛇一样钻进诸伏景光的心里,啃噬着他的肌骨筋肉,将温热的血换成冰凉刺骨的毒液,腐蚀着他尚是人类的那一部分灵魂。
不论死前也好,死后也罢。
父母亡于凶徒之手,他吞枪饮弹自尽,身为人的一生他比起很多人凄惨跌宕,唯一的起伏大概是独自被东京的亲戚收养后,结识了zero。
父母惨死、与哥哥分离、常年心理状况异常与失语症带来的排挤都没能让他怨恨命运。
直到最后,他都觉得自己的死是有意义的。
可直到来到另一个世界以后,他才忽然意识到。
死亡并不是结束。
他跟zero一起长大,他深信他比任何人都了解他。
但眼前的这个人并不是降谷零,而是度过了没有他存在的三年的安室透。
他的死亡没有终止一切,而是在活人的世界里幻化成锁链捆缚着zero,不断将他拉向黑暗更深处。
公安可以拥有正常的人生,但卧底一定不行。
如果从前,这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卧底任务,那么在接二连三被夺去生命中本该正常拥有的一起的zero,这个任务已经成为他无法放手的执念。
阴暗的情绪不断从内心的裂隙中滋生,诸伏景光紧紧地攥着拳,仍然控制不住手指的颤抖。
“你不能被束缚在过去,这不是我的——遗愿。”
降谷零的胸口猛地起伏,他的下颌用力绷紧:“我比任何人都接受你们死亡的事实,这是警察最荣耀的归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