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要去哪里?”
随从没有说话,只引着她到古莩塔·真衍身边去。
这位古莩塔家的幼子,总是阴郁沉沉的,此刻面色更是不好看,与停在古莩塔府邸前的一辆车舆对峙着。那辆车舆上挂着雪白的帐幔和六架鎏金铜铃,与昨日岑雪鸿乘坐的古莩塔家族的车舆规格相等。
“她是古莩塔家的人,”古莩塔·真衍冷冷道,“檀梨大人这是什么意思?可不要叫整个分野城看了我们两家的笑话。”
“家主说,请雪鸿姑娘帮忙译稿一事,真衍大人您也在场,是知道的。行事坦荡,做人清白,又怎么会叫人看笑话?雪鸿姑娘现在只是古莩塔家的宾客,你们就如此对她监管,反倒有失身份。”卡罗纳卡兰家的家仆都颇有学者风度,不卑不亢,“家主吩咐我,就在这里等着,直到雪鸿姑娘出来为止。”
岑雪鸿说:“我来了。”
古莩塔·真衍狠狠地瞪着她。
檀梨的邀请。
此刻也顾不了他有什么企图了,赶紧离开古莩塔家这狼窝虎穴,摆脱监视,想办法把越翎救出来才好。
他们的眼睛,不至于能看到卡罗纳卡兰家吧?
岑雪鸿一个眼神也没给古莩塔·真衍,直接掀开帐幔,钻到车舆里,对卡罗纳卡兰家的家仆说:“走吧,别让你家檀梨公子等急了。”
古莩塔·真衍被她气得嘴角抽搐。
“岑姑娘,”他忍了又忍,也只能说,“早些回来。”
岑雪鸿心道我再回来受监视我不是傻子吗?
“别忘了越翎。”他阴沉地补充道。
岑雪鸿:“……”
岑雪鸿想到那浸满血的孔雀翎,对他们的憎恶已经到了极致。
第一次到古莩塔家的时候,古莩塔·真衍就是这样,用弥沙要挟越翎。
现在又用越翎要挟岑雪鸿。做得无比顺手,像是用这一招所向披靡,无往而不利。
把所有人都放入局中,任由他们彼此牵制、痛苦挣扎,便自以为是高高在上的执棋之人了。
“我当然会回来的,”岑雪鸿平心静气地对他说,“如果越翎活着的话。”
岑雪鸿放下帐幔,怒气冲冲。
越翎在他们手里,这下还真的被要挟到了。
一抬眸,檀梨竟坐在车舆内,带着笑意望着她。
饶是岑雪鸿素来沉静,也被吓了一跳。
“你怎么在这里?不是派人来的吗?”岑雪鸿抚着胸口问。
“我怕我的随从处理不好,又不想和真衍闹得太难堪。还好,事情还算顺利。”他笑道,“你呢?昨夜之后,古莩塔大人没有再为难你吧?”
岑雪鸿叹了口气,把昨夜擅闯书室之后,古莩塔家主为了监视她的种种布置告诉了檀梨。
“她们还……”
岑雪鸿想说侍女还像摆弄人偶一样摆弄她,猛然想起自己花里胡哨的穿着,才明白为什么檀梨一直笑着望着自己。
“……檀梨公子见笑了。”
“不会。”檀梨忍着笑说,“亦……别具一格。”
岑雪鸿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