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灯时,岑白看着后视镜,脑中再次响起余思妍说的话。
——其实他那几年过得很不好。
方向盘上的手不自觉握成拳。
原来他也过得不好吗?
指示灯跳成绿色,岑白来不及多想,驱车回家。
车子开到地下车库,岑白找了个宽阔的停车位,从后座将人捞出来。
在车里这段时间许俨应该清醒了些,虽然还是晕沉沉的模样,但至少人能使上劲,不需要他一个人出力。
打开房门,岑白灯也不开,直接拖着他进客卧,将他放在床上,铺好被子,空调开到一个合适的温度。
岑白关紧窗户,正准备离开,突然听到身后“扑通”一声——
许俨从床上摔在了地上,直接躺在了地上。
岑白急忙走过去,将他扶起来。许俨这身肌肉也不是白锻炼的,岑白拉了几次都没拉起来。最后只能先一点一点把他的上半身推起来、扶正,靠在床边。
从床上摔下来都没醒?
“你要不先醒来?”岑白尝试跟醉鬼讲道理,“你要不要喝点水?你这样醉着明天醒来肯定不舒服。你可是总裁,你还得上班呢。”
地上的人似乎动了动眼皮,依旧没反应。
岑白看他嘴唇有些干,从外面兑了杯温热的蜂蜜水,打算把他叫醒。
推了他两下,没动静。
拽了他两下,还是没动静。
这到底是醉了还是晕过去了?
眼见叫不醒,岑白也就放弃了,但总不能让他睡在地上。
岑白把水杯放在一边,撸起袖子虚抱住他的上半身,使力往上抬。
忽然,他的手臂被人抓住,一用力,他就跌坐在地上。
岑白抬起头,坠入一双幽深如墨的瞳仁。那双眼睛黑不见底,并无醉意。
窗户似乎没有关严实,一缕轻风吹动窗纱,让月光侥幸溜了进来。窗纱晃动,皎洁的月光在两人的脸上来回晃动,时明时暗。
他们无声地对视。
“你把水喝了吧,已经凉了。”
岑白转过脑袋,抽了下手,然而握住他的那双手精悍有力,难以挣脱。
许俨沉沉看着他,即便岑白根本不敢看他的眼睛。
“岑白。”
“你当初为什么要那样做?”
岑白低着头,眼睫颤动:“你喝醉了,先好好休息吧。”
他起身就想走,许俨拽住他,抬手捧住他的脑袋,让他和自己对视,嗓音仍带着酒意,吐字几近颤栗:“岑白,你又要逃走吗?你知不知道,我当时真的好恨你。恨你那么绝情,恨你说的那些话,恨你一声不吭就离开,恨你抛弃我……我对你来说是什么?随手可弃的垃圾吗?”
岑白心里揪痛,眼眶泛红:“不是的,不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