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玠也旋即明白过来,瞧瞧季怀恕,又瞧瞧她:“怀恕,这就……你妹妹?”
“妹妹怎么在这儿?”寇绿林注意到如皎脸上神情,问题连串珠似的冒出来,“哎呦怎么看上去要哭了?怀恕,你叫妹妹一起来的?”
他们都一惊一乍,如皎攥着季怀恕衣摆的手更紧,怕生似的往他高挺的身后躲,将他做遮挡,一个问题都不回答。
再次被冷落,寇绿林尴尬地挠了挠鬓角:“哈哈,妹妹还是这么内向啊。”
季怀恕没和她讲话,却也没制止住她的动作,只对几人交代:“你们先过去,等会儿联系。”
“成。”众人识趣地先走一步。
越过兄妹俩的时候,宋玠像是想到什么,担忧地回看一眼。
宋玠知道季怀恕这人的脾性,也知道他最近心情算不上好——不同于十几年来只埋头读圣贤书、大学毕业后才步入社会历练的普通人,他们这群人中的许多,或为了增添履历,或为了赚取利益,又或是单纯地想要实现自我价值,从中学甚至小学起便开始做计划书,尝试创业项目。
他们手上现在就有个挺有挑战的项目,共同合作的模式,结果有人在关键阶段退出,季怀恕作为带领人要替对方收拾烂摊子,这次出来去射击俱乐部玩也有散心成分。
结果现在半路突然被截胡要去带孩子,不知道会不会把气撒如皎身上。
人都离开后,季怀恕站在原地,稍稍往后睨一眼:“都走了,还不出来?”
声音落在浮躁的地铁站内,清晰。
如皎顿了几秒,这才拔动脚慢慢吞吞他身后出来,头埋得很低,依稀还能听见她喉咙间不受控制的哽咽余音。
季怀恕垂眸看了眼衣角,被她五根小手指合拢攥着,仿佛是什么救命稻草。
刚才叫他的那声“哥哥”,的确是带着颤音,气息不稳,如同一只受惊寻求庇护的雏鸟。
季怀恕阔步往前走,如皎拽着,亦步亦趋跟着,像他的小尾巴。
扶梯向上,斜斜的光线将长长的电梯通道分成两截,一明一暗,明明暗暗的光影在他们身上流过,地铁出口是个彻底阳光透亮的广场。
如皎低着头,只顾跟着季怀恕走,没留意路,谁知前面的人脚步倏然一停。
季怀恕转过身,她脑袋直愣愣撞到了他身上,腰部那一块。
她还不到他的胸口。
前方绿化带里,球状灌木被修剪的整整齐齐,四下安静,遇见之后,季怀恕的第二句话从头顶传来:“抬头,我看看。”
季怀恕选的是个好地方,安静的环境让如皎差不多恢复过来,应激状态褪去。
本该听从指令,但又想到自己好像突然冒出来打乱了季怀恕的行程,也分辨不出他话语中情绪是喜是怒,一时间又没敢有动静。
如皎继续装着鸵鸟。
直到季怀恕又不耐重复:“抬头。”
如皎只好听话照做。
这下季怀恕终于看清她脸上神情,一副不知道在哪受了委屈的窝囊样,唇往下撇,眼圈红,脸颊挂有两道尚未干的泪痕,明显是刚哭过。
季怀恕向来敏锐,耳聪目明,没什么事能瞒得过他,但一路上并没有发现季如皎在哭。
她哭起来是没有声音的。
这点倒是出乎意料。
季怀恕单手插兜,自上而下睨着她,半晌,像是看不得她这副窝囊样,手从裤子口袋里拿出,连带着一包手帕纸也拿出,拆开,抽两张,抬手给她擦眼泪。
如皎下意识往后躲避了一下。
季怀恕手指碰了个空,声线带起薄凉:“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