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无人回应。
周径昀起身,走过去:“你们有没有听说过‘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二位神使虽未回答,但他们的视线还是不自觉齐齐落在了周径昀身上。
“那你们听说过‘狐假虎威’吗?”周径昀干咳一声,用讲故事一般的语气说道,“你们是知道的,我就要和山神成亲了。被用来询问山神心意的公鸡都能让你们齐刷刷把腰弯下去,那我作为被山神选中的夫婿,是不是就连大祭司都得将我奉若神明?”
两位神使眼眸微颤,显然是心生动摇。
周径昀趁热打铁:“你们觉得我‘鸡犬升天’也好,认为我是‘狐假虎威’也罢,总而言之,自今夜礼成后,你们都得听我的话。与其等到礼成后对我毕恭毕敬,倒不如早些讨好我……我自会记得二位的好,也许我会向山神大人进言,赐予你们渴求的福报。”
终于,周径昀得到了回应:“您希望我们做些什么?”
“出去,我想安静地休息一会儿。”周径昀板起脸,这般拿捏他人获取些许好处的事,在他被困于周府那个小院的儿时,常做。
这个命令没有得到快速的回答,显然,他们还在犹豫。
“你们无需走远,守在门外便好。”周径昀适时退让一步,“我只是想要独自一人休息片刻,这不来山上我人生地不熟的,又有你们守在门前,我还能生出翅膀飞出去?”
这句话终于奏效了。
站在门内的两个人退出去守在门外,屋内愈发安静。
与周径昀这边相比,主殿那边格外热闹。
大祭司主持大局,张婆处理琐事,神使们抬着各色婚礼用品忙来忙去。
“再快些,莫误了吉时!”大祭司大声催促着,“一百年了,难得山神大人又有了中意的,可不能再出一点儿乱子!”
张婆在一旁笑了笑:“大祭司何须这般紧张?被山神打上了烙印,还能跑了不成?”
“无知小儿,知道什么?”
看起来六、七十岁的大祭司辱骂看起来足有七、八十岁的张婆为“无知小儿”,若让周径昀瞧见,怕是得感慨一下这不来山上都是些骂人都骂不明白文盲。
时间很紧,神使们不敢有丝毫停歇,总算是在吉时前将诸多事宜全部准备完成。
等周径昀被带来这“婚礼现场”时,那代表山神的纸人新娘已经盖着红盖头站在了高台下,正静静等待着他。
做纸扎的人不晓得是用了什么神奇的技术,远远瞧着,“她”看起来比春雨店里那些夜里出来的纸人还“活”上几分。
喜乐起,锣鼓响,神像前的香炉里正燃着那特制的线香。
在锣鼓声中,大祭司缓步走向新娘。
“吉时到,请山神驾临!”
片刻后,纸人动了动。
先是抬了抬手指,然后抬了抬膝盖。随后,山神大人像是完全适应了这副纸人的身体,动作已如常人一般流畅。她很是自然地将右手手臂搭在了大祭司伸过来的手上,那手白皙温润,逼真似活人。她在大祭司的搀扶下,缓步走向自己的新郎。
大祭司弯着腰,弓着背,姿态谦卑,形容恭敬,就像宫里的太监在伺候主子娘娘。
新娘走到周径昀身前,转而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大祭司退后两步,开始主持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