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山神大婚,神殿内红烛长燃,灯火通明。
当周君之弄倒第一个烛台时,周径昀忍不住为他拍手叫好。
周君之变戏法一般弄倒一堆烛台,整个山神殿很快被烈火吞噬,祭司神使们开始无能狂怒,周径昀算是彻底想明白为什么自己被逼婚那日整个殿内未见一点火光。
原以为是这地方穷,舍不得点蜡烛。
原来是因为曾经被烧过?所以才会对火烛格外小心吗?
周君之大笑:“我姓周,是你的信徒周慕山之子。你若是觉得我此举大不敬,我愿自焚于此谢罪。如果你觉得这样的惩罚还不够,大可以子债父偿!周慕山老当益壮,扛得住折腾!要是还不解气,可以就此让周家一无所有,断子绝孙。”
发自肺腑“检讨”完毕后,周君之就迈着欢快的步伐走进了火场。
周径昀自认既不爱活也不怕死,可当死亡真正来临时,他应该没办法走得如周君之这般欢快。
周君之在拿自己的命去赌,他是否相信山神真的能降下神罚都不重要,他就赌这不来山上的祭司与神使们为保住山神威严,会想方设法让周家落了个白茫茫大地真干净。
可惜,他这场大火除了换来山神殿格外小心火烛,再没了其他效果。
山神像仍旧高高伫立在那里,山神挑选的各家祭品会如实送到不来山上,在百年后摒弃被大火烧过的心理阴影再次择婿……新婿也出自周家,甚至长得与周君之有七八分相似。
山神,还真是喜欢从哪里跌倒便从哪里站起来呢……
至于周家,日子过得一如既往,钟鸣鼎食之家,事事顺遂,风生水起。
蚍蜉撼树,竟是这般残忍的意思。
“周径昀!醒醒!”唤醒周径昀的人又是春雨。
“少爷不会伤害他的。”于善民抬手抹泪,声音哽咽,“少爷是个顶好的人。”
顶好的少爷终于离开了周径昀,却也没有去拥抱等了他近百年的于善民。他开始在屋子内到处乱飘,像没有脚的鸟,焦躁不安。
确认怨灵并无恶意后,宋弘夏心底的求知欲压过了畏惧:“他好像在寻找什么?”
孙懋接腔:“是肚子饿了吗?”
春雨蹙眉:“怨灵吃什么?”
“我看过相关书籍。”宋弘夏在思考,“怨灵喜食‘血’与‘魂’。”
于善民带着他那把老骨头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大声道:“让少爷吃我的!”
宋弘夏歪头:“我觉得他可能对周径昀更感兴趣。”
周径昀伸手指向自己:“我吗?倒也不是不行……但是他刚刚并没有吃我啊。”
“我觉得他不是饿了,他应该是想要别的。”春雨试图将周径昀从食物赛道拉回到人类赛道,她努力分析,“怨灵会想要什么?”
吃人、抽魂、喝血……
这和饿了好像也没什么分别?
怨灵少爷最感兴趣的周径昀似乎又被挪回食物赛道了。
于善民再次老泪纵横:“少爷想做什么就让他做吧,他实在是不容易……”
那年,山神殿一场大火带走了周君之的命。周慕山愁得一夜白了头,瘫在床上嘴里不断呢喃骂着“孽障”。两位姨娘从喂葡萄转变成了喂药,周慕山挥手摔了药碗,表示不如死了算了。他喝不下药,毕竟他只有一张嘴,除了用来骂周君之,还得用来感慨“不敬山神”与“愧对列祖列宗”。
他在床上呻吟良久,突然垂死病中惊坐起,大声喊道:“管家!管家!随我上山!”
于善民不清楚周老爷上山究竟做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