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窗缝里钻进来,把两个人的衣领吹得微微翻动。
薄睿诚语气平稳,“好,半个月很快的。”
“对啊,很快的,”景时微点点头,语气努力轻快起来,“以前你出差,我一个人舒坦的日子刚走上正轨,你就回来了,感觉过得贼快。”
前方路口,绿灯转红,薄睿诚缓缓踩下刹车。
车子停稳的瞬间,他侧过头看她,目光里带着一点探究,“之前那么不喜欢我在家?”
景时微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了什么,连忙找补,“那不是……不熟嘛。”
顿了顿,她又老老实实补了一句,“刚开始的时候,确实不怎么希望你在家。”
薄睿诚没说话,胸膛微微起伏了一下,目光静静地落在她脸上。
景时微被他看得有些心虚,余光瞥见信号灯已经转绿,后面的车按了两声喇叭,她赶紧提醒,“绿灯了。”
薄睿诚点了下头,收回目光,平稳地踩下油门。
车子重新驶入夜色。
“现在呢?”他问,语气很淡,像随口一提。
景时微“啊”了一声,认真想了想,才回答,“现在不一样了。你刚说要出差半个月,我听到的时候……确实有那么一点点不舍。”
“只是一点点?”薄睿诚目视前方,嘴角却微微扬了扬。
景时微笑了笑,声音软下来,“再多一点点。”
薄睿诚没再追问,只是轻轻哼了一声,尾音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笑意。
到了家,鞋还没换,薄睿诚便将人揽进怀里,手臂收得很紧。
景时微靠在他肩头,轻声问,“怎么了?”
“想了想,还是觉得心里不带劲,”他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低沉而平稳。
景时微叹了口气,闷闷地说,“可最开始的时候,你对我也很冷淡啊。你那时候不也不想待在家里吗?不然也不会总出差。”
薄睿诚没接话,手臂却稍微松了松。
沉默片刻,他低声说了句,“也是。”
最开始的时候,他自己也不适应这段婚姻,现在又有什么理由怪她呢?
“我还记得你拿着协议来找我结婚时的样子,”景时微越说越来劲,从他怀里稍稍退开一点,仰起脸看他,“又高冷,又高高在上,而且‘对你负责’那几个字从你嘴里说出来,就跟谈项目似的,‘人前扮演好体面妻子,人后互不打扰’,这不都是你原话吗?”
薄睿诚:“……嗯。”
景时微一股脑翻出这些旧账,越说越觉得气。
虽然是过去的事了,可架不住这个时候想起来,是多么的窝火。
薄睿诚沉默了一瞬,没有再争辩什么。
他只是重新将她拉进怀里,掌心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语气放得很低很缓,“是我的问题,以前的事,过去了。”
景时微挣了一下,没挣开,哼了一声,“是你先翻旧账的。”
说完,她一把推开他,转身走到沙发旁坐下,留给他一个不太服气的背影。
薄睿诚站在玄关,看着她的背影,嘴角浮起一丝无奈又温和的笑意。他没有急着跟上去说什么,只是脱下外套挂好,不紧不慢地走进厨房,给她倒了杯温水。
“喝点水。”
景时微哼了一声,脸扭到一边,没有去接。
薄睿诚语气轻缓,“真不喝啊?刚刚还喊渴来着。”
“我现在气的不渴了。”
薄睿诚哭笑不得,语气软下来,“我以后绝对不会因为之前的事有情绪了。”
景时微一边觉得自己太小气了,不该为这种事生气,一边又觉得,刚刚他凭什么因为以前的事甩脸色。
“真是……”薄睿诚拉过她的手,“明天我就走了,半个月都见不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