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回去吧,别在这烦我了,”老太太丢下几句话,声音越来越低,整个人像被抽去了力气,心情跌入谷底。
见她醒了,精神头瞧着还好,薄睿诚心里也踏实了些,走之前,他特意请医生过来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没什么问题,才跟景时微一起离开。
回去的路上,薄睿诚忽然开口,“我是不是没有跟你讲过我爸妈的事。”
景时微轻轻点了下头,虽然他从未提过,但她大概了解了一些。
她认真耐心的听他讲。
“我爸妈是商业联姻,”薄睿诚的声音很平,“当年奶奶不愿意,我爸自己有喜欢的人,是我奶奶硬把他们拆散了。”
“那女人拿了奶奶的钱,才跟我爸分的手,我爸也是因为这个,觉得那女人不爱他的人,只爱他的钱,最后才同意结婚的。”
“我妈从小就喜欢我爸,他们结婚没多久就有了我,前两年过得还算不错,但第三年的时候,我爸那个初恋又找回来了。不知道他们怎么聊的,反正又和好了。从那时候起,我爸一边跟我妈过日子,一边在背后养着那个女人。”
“等睿涵出生两年后,那个女人找上了我妈,”他顿了一下,“其实我妈早就察觉到了,只是她太爱他了,一直不愿意去面对。”
景时微认真地听着,心里一阵一阵地发酸,她心疼他妈妈,也心疼他。
“我妈这个人,性子很执拗,认准了就是认准了,不管对错,她都一头扎进去,绝不回头,后来我爸提出离婚,为了那个女人甚至要跟家里断绝关系。我妈深受打击,其实生了睿涵之后,她已经抑郁了。这次的事成了导火索,让她彻底病了。”
话音落下,车子正好驶入小区地下车库。
两个人都没有急着下车。
景时微解开安全带,侧过身去,轻轻抱住了他。
薄睿诚拍了拍她的背,示意他没事。
“你还记不记得,上次家里相框掉下来,玻璃碎了一地?本来我说我去扫,最后是你扫的。”
景时微点点头,“记得,我当时还好奇你怎么突然不扫了呢。”
“有阴影,”他说得很随意,“我妈病了之后,有一次把家里的镜子、花瓶全砸了,然后赤脚踩上去,我从屋里出来,正好看见,地上全是血,她的脚被扎得血肉模糊。”
话落,他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
“已经过去了,”薄睿诚反倒安慰起她来,“你别哭了啊。”
景时微从他怀里退出来,声音有些闷,“我没有,”可眼眶还是红了,“只是太心疼你了。”
薄睿诚也解开安全带,侧过身去抱住她,片刻,他松开她,在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语气里带着点后悔,“早知道不讲了。”
“为什么?”景时微追问。
“不想看你掉眼泪,最近你掉得够多了。”
景时微点点头,声音软下来,“我也觉得,我以前不爱哭的。”
薄睿诚心里始终压着那份愧疚,她被人欺负的事,他没能护住。
他认真地看着她,一字一句道,“以后不会了。”
不会让她再掉眼泪,也不会再让她被人欺负。
景时微迎上他的目光,唇角微微扬起,“那我就……勉勉强强信你吧。”-
第二天早上,两人起床后去了医院。
老太太精神很好,已经可以出院了,刚办完手续,她就迫不及待地去问了薄容生的情况。
人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但还在昏迷。
老太太听后松了口气,一旁的薄睿涵忍不住生气道,“命是真大,这都不死。”
老太太一听,顿时怒了,拄着拐杖指向薄睿涵,“你个混小子,说的什么话!”
薄睿涵满不在意地哼了一声,“人话。”
应温迎拉了拉她,示意她闭嘴,又赶紧去安慰老太太,“奶奶别气,气坏了身体不值当的。”
老太太余怒未消,“他说这混账话,我能不气吗?”
她叹了口气,摆摆手,“行吧,你们都走,我进去看看他,”她也知道,不指望他们能去看他。
薄睿涵没接话,拉着应温迎直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