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四个字落下来的瞬间,孙增猛地偏过头去。
腮帮子绷得死紧,眼眶一下子红了。
律师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他,什么都没说。
录音还在继续。
从小到大,老头子没给过他好脸色,这真的是他吗?
后来薄睿诚的声音响起,“孙叔,我答应你。”
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律师把录音器收起来,语气平静,“孙总,我先走了,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
孙增没回答。
他整个人靠在椅背上,头仰着,盯着天花板角落里那盏惨白的灯,一动不动。
心里五味杂陈。
他是恨他的。
可录音里的声音,是那么羸弱,那么卑微。
老头子是不是……快不行了?
律师转身走到门口,刚要拉开门,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是拳头砸在桌面上的声音。
他回过头,看见孙增的身体微微发抖,桌上的东西被震得东倒西歪。孙增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像要说什么,却终究什么也没说出来。
律师轻轻拉上了门。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回荡在空旷的过道里-
晚上,景时微和薄睿诚一起回了娘家。
饭桌上,景夏华看向薄睿诚,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你们公司的事,都处理好了吧?”
薄睿诚点头,“爸,处理好了。”
景夏华这才安心地“嗯”了一声,“那就行。”
沈岁在旁边插了一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买了什么菜,“你爸前段时间把家里的钱归拢了归拢,说你们公司要是真不行了,他拿这笔钱,让你东山再起。”
景时微一口饭差点噎住,“爸,你太搞笑吧?”
薄睿诚笑着替岳父解围,“爸也是为我好。”
景时微撇了撇嘴,眼珠一转,凑过去问,“所以咱家到底有多少钱?”
沈岁和景夏华对视一眼,默契地谁也没接话。
沈岁把筷子一放,没好气地说,“又不是你的钱,打听这干嘛?”
景时微理直气壮地挺了挺腰,“你们就我这一个女儿,这些钱早晚不都是我的?”
沈岁:“……”
“这是我跟你爸的养老钱,”沈岁瞪她一眼,“可别打这个的主意。”
景时微笑嘻嘻地凑过去,语气软了几分,“妈,多少不给我留点嘛?”
沈岁别过脸,态度坚决,“不留,我跟你爸花完。”
旁边的景夏华没忍住,笑着拆了台,“别信你妈的,她给你留的有。”
沈岁立刻转过脸,狠狠瞪了景夏华一眼。
晚上两人没回去,第二天是周六,本打算睡到自然醒,好好补个懒觉,结果薄睿诚的手机响了。
景时微迷迷糊糊推了他一把,“你手机,接电话。”
薄睿诚伸手摸过手机,眯着眼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整个人瞬间清醒了,他猛地坐起来,按下接听键,“外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