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睿诚这才抬起眼,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没什么表情,随即又去拿别的酒。
许州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叹了口气,把酒瓶放到一边,没再拦。
沉默了一会儿,薄睿诚声音低低的,像是自言自语,“她要跟我离婚了。”
许州愣了一下,小心地看了他一眼,“嫂子她现在没办法接受。”
他也知道了,方梨跟他说的。
他是真没想到,薄睿涵能干出这种事,设计自己亲哥跟玩的好的朋友,越想越觉得荒唐。
许州张了张嘴,想安慰两句,可看着薄睿诚一杯接一杯往嘴里灌酒的样子,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太对。
最后只是安静地坐在旁边,偶尔帮他递一下纸巾,偶尔把快倒的酒瓶往旁边挪一挪。
灯光昏昏沉沉地照着,音乐低低地响着,清吧里的人渐渐散了,薄睿诚始终没有要走的意思-
周四上午,第一节课结束。
景时微没有耽误,打车回去了。
推开门的瞬间,熟悉的陈设扑面而来。
她在玄关站了一会儿,目光缓缓扫过客厅的每一个角落,沙发、茶几、越看越难受,像有一根细线勒在胸口,不紧不慢地收紧。
她没有犹豫,径直走到卧室门前,伸手推开了门。
卧室里有些乱。
被子一半摊在床上,一半滑落在地,枕头歪在一边,床头柜上放着他们的合照,是她专门打印出来的那张,记得当时他还凑过来说,多打一份,我办公室里也放一份。
景时微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鼻尖忽然一酸。
她慢慢仰起头,把那股涌上来的情绪硬生生压了回去,只让眼眶微微泛红,没让眼泪掉下来。
深吸一口气后,她蹲下身从柜底翻出行李箱,拉开拉链,开始一件一件地收拾。
衣服叠好放进去,化妆品装进收纳袋,洗漱用品、护肤品、几本常看的书,她做得很安静,也很利落,像是在完成一个必须要做的工作。
半个多小时过去,她拉上行李箱的拉链,站起身环顾了一圈。
这个家里,好像没有多少她的东西。又好像处处都是她的痕迹。
但她只把那些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拿走了。
景时微拖着行李箱走出卧室,她从包里抽出那张早已打印好的离婚协议书,轻轻放到客厅桌上,也将婚戒摘掉,放到离婚协议书上。
金属碰到桌面,发出极轻的一声响。
她拉着行李箱走到门口,最后扭头看了一眼这个房间。
然后她收回目光,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下午,薄氏集团。
助理敲门进来送资料,一进门就感觉到气氛不太对,整个办公室安静得有些过分,落地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却丝毫没有驱散那股低气压。
“薄总,这份文件需要您签字。”
薄睿诚接过去,垂眼扫了一遍,没有说话。
签字、盖章,动作干脆利落,却透着一股机械式的冷淡。
他把文件递回去,全程没有多余的表情,也没有多余的字。
助理接过文件,只觉得今天薄总格外的冷,不是那种生人勿近的疏离,而是像整个人被抽走了温度,整个办公室像是结了冰,连空气都变得滞重起来。
“薄总,那我就先走了,”助理的声音不自觉放轻了几分。
薄睿诚淡淡地“嗯”了一声。
助理几乎是小步快走地退出了办公室,轻轻带上门后,才在走廊里松了口气。
门关上后,办公室里重新陷入沉寂。
薄睿诚的目光缓缓落在桌角的那张合照上,照片里,她笑得很好看,眉眼弯弯的,像是那段时间一切都还很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