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拉作为典型的美式自由灵魂,对此深恶痛绝:“要不你说手机没电了,不知道时间,今晚就在我家过夜——”
陈意柔耸拉着脑袋:“你忘了上次的事吗?”
她这么一提,莎拉立刻想起来了。
那是大一结课那天。教授给了她们小组a+,几个朋友一高兴,决定去莎拉家庆祝。
莎拉住在布鲁克林,母亲在医院上夜班,家里常常没人。于是她们买了点小酒,吃taco,用投影仪看爱情电影。
陈意柔酒量极差,喝了两口就开始飘。电影里男女主坚定选择彼此、坠入爱河,她对着屏幕傻笑。
手机忽然响了一声。她看了一眼屏幕,按掉了。
“怎么了?”莎拉问。
“没事,”她甩了甩头,咧嘴笑,“骚扰电话。”
说是没事,可从那声铃响之后,陈意柔整个人都有些心神不宁。
电影到了高潮,男女主在暴雨中争吵决裂,配乐轰隆隆地震,她们正揪心投入在情节里,忽然一阵尖啸从头顶传来。
是整栋楼的防火报警器。
水从消防顶喷浇下来,投影仪啪地灭了,客厅陷入黑暗。几个女生尖叫着从沙发上弹起来。窗外走廊里已经有人在喊“火警!快下楼!”,脚步声乱成一片。
“怎么回事啊?!”
莎拉边捂着耳朵,边向外探。楼下已经有住户裹着睡衣站在街边,骂骂咧咧地问又是哪个蠢货在楼道里抽烟。
陈意柔一直最靠近窗边。她的脸色惨白,嘴唇发抖,仿佛撞了鬼。
莎拉跟着看过去。
街道对面什么都没有。
不对。
有一束很小的火光。
那人站在路灯照不到的暗处,连帽衫的兜帽压得很低,只露出半截冷硬的下颌。他靠在墙边,姿态松散,像个在等人的大学生。
如果没有手里那只打火机的话。
火光蓦地亮起,被他指尖一翻,轻轻晃了晃。
像在打招呼。
莎拉隐约觉得,他笑了一下。
下一秒,火光熄灭,兜帽下的脸没入夜色。
这段小插曲很快过去。她们裹着浴巾下楼集合,公寓管理员说楼道地毯有一处烧焦的痕迹,大概有人乱扔烟头。大家骂了一通,又裹着浴巾往回走,还想继续看完那部电影。
可陈意柔却说她要走。
“现在?都几点了——”有人想留她。
陈意柔却很坚持,急着回去,拼命说着对不起,好像那火是她放的一样。
莎拉:“那我送你,一个人不安全。”
“没关系,有人来接我了。”
刚刚消防喷淋溅了她们一身,莎拉家里的浴巾不够多,几个人下来得又急,陈意柔是唯一一个没有裹浴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