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朝向西,下午热得像蒸笼一样,烈日照得她那晒伤又更加疼更加痒了。
整理了一个下午,她累得瘫在地板上,对着那个孤零零的行李箱发呆,忽然觉得好像自己。
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随时都被打包送走。
直到一周后,陈意柔才再次见到梁奕辞,她学着当时妹妹的样子,小声地叫了一声“奕辞哥哥”。
“别这么叫我。”
梁奕辞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的望着她。
“我选你,只是因为我对你没兴趣。”
“希望你也是。”
那双眼睛里的嫌恶几乎刺穿了她。
那一刻血涌上耳根,手脚却冰凉,她脑子里只剩下这四个字:东施效颦。
她学着陈意萝叫他“奕辞哥哥”,学着她自然地靠近,甚至在某一瞬间,偷偷生出一点不该有的期待。
梁奕辞一眼就看穿,一点希望和面子都没给她留。
陈意柔恍惚觉得脖子后面又疼了起来。
和那日的晒伤一样,红肿,发烫,碰一下都疼。
但脱了皮,时间久了也能愈合。
疼过一次的人,总会学着聪明点,再见到太阳的时候会记得打起伞,绝对不给自己再次受伤的机会。
电脑屏幕上的时间已经跳到一点。
忙了一个晚上,陈意柔终于把棒球社的采访稿和速剪视频做了出来。她按着鼠标,从头到尾检查一遍。
光标滑过快答那一栏。
q:【你喜欢什么类型的?】
a:【非常漂亮的】
这段话其实非常适合当推流的标题,它暧昧、直白、又足够令人浮想联翩。
陈意柔看着那句话发呆。
她知道自己一直都不是他喜欢的类型。梁奕辞喜欢的应该是明媚张扬的,和他一样,是一眼就让人挪不开目光的存在。
而她只是看起来比较听话,不多嘴,更是和“漂亮”这个词不沾边。
若说起来为什么他还和她做那种事,或许是因为……他们在床上很合得来?
陈意柔曾经一度怀疑梁奕辞有瘾,但后来她发现自己好像也有些上瘾,因为他真的会让她很舒服。
有时候他也会在床上说一些很不像他会说的话。
有些低哑,有些混账,有些几乎贴着她耳朵。
像哄,也像诱骗。
她不是没有动心过,可当那些心思快要露头的时候,梁奕辞在楼梯上的话就会像一盆兜头冷水,提醒她不要自作多情,再次犯傻。
就像今天,他那句“喜欢非常漂亮的”,又一次替她确认了,他理想中的那个人从来不是她。
夜更深了,她揉了揉眼睛,做最后的图片素材挑选。她一张张翻着赛场上精彩瞬间,那都是她精挑细选后的最佳特写。
直到最后一张,她蓦地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