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本来不是好好的,怎么他又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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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会散场的时候接近末班车,大部分人都不住在曼哈顿,都匆匆赶车去了。陈意柔结完账出来发现外面空荡荡的,她快跑了几步,推开大门也没见到任何身影。
不会吧。真丢下她一个人走了?
她有些挫败,忽然身后探来一只手抽走了她手里的账单。她吓得几乎跳起来,扭头对上梁奕辞没什么表情的脸。
“你在就说一声啊,吓死我了。”
梁奕辞没看她,低头翻了翻账单,淡声说:“做坏事的都心虚。”
谁做坏事了,我不是帮你搞好队友关系嘛。陈意柔腹诽着,真是好心当作驴肝肺。她跟在身后,悄悄做了个鬼脸,就听见他头也不回地飘来一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骂我。”
“你背后装眼睛了?”她是真的震惊。
梁奕辞啧了一声,不屑地扭开视线,迈步走了。
陈意柔赶紧跟了上去。
“我没看见严叔的车,你是没找到停车位?”
不理她。
“你最近都去哪里啊?”
不理她。
“梁奕辞,别走那么快啊,等等我。”
这次他倒是停了下来,陈意柔差点撞上他的背。
梁奕辞偏过头,兜帽下的眼睛清泠泠扫过来。
“你不是很能走么。”
她这下听懂了,他还在记仇。
“我没有这个意思。”
“哪个意思?”
她又答不上来了。
梁奕辞像是早就预料到她的沉默,继续往前走。入口的风把他的兜帽被吹得往后滑了半寸,又被他随手扯回去。整个人罩在黑色里,有种阴郁颓废的味道,也有种说不清的遥不可及。
纽约的地铁永远弥漫着一种令人不舒服的怪味,尿味、汗味、陈腐的空气混在一起。陈意柔向来不喜欢这味道,宁愿平时骑自行车或者走路。梁奕辞吃准了她这一点,偏要坐车回去。
站台上三三两两站着行人,梁奕辞走在前面始终没回头。可每次有人流经过时,他都会不动声色地放慢脚步,像一堵黑色的墙挡在她前面。
她的心忽然就软了,原本还背靠着站在墙边,犹豫了几秒,她终于忍不住朝他走近。
一股强风灌进隧道,列车进站前的气流把她的头发被吹得到处乱飞,陈意柔抬手去拢,忽然听见身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她尚未反应过来,一只粗壮的手忽然从侧后方猛地一推,力道大得她整个人往前栽,险些掉下站台。
“黄皮婊子,滚回你的国家去!”
流浪汉得手后发出一声怪笑,扭头就往出口的楼梯窜。在纽约,这种针对亚裔的无差别袭击并不少见,赌得就是你反应不过来。
可他今天赌错了。
斜刺里忽然伸出一只手,五指扣住他的后领,像铁钳一样将他整个人掼了回去。那人连叫都没叫完,后背已经砸在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痛苦地蜷缩着,惊恐地仰起头,一道黑影逆着惨白的灯光覆了下来。
梁奕辞的兜帽歪斜在一边,只露出两只黑白分明的眼睛,像是从地下爬上来的恶鬼,阴狠,瞳孔缩成两粒冰冷的针尖。
他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流浪汉被这股戾气吓到,还来不及求饶,面门已经挨了结结实实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