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好信的事,周执事强压下心中的不安,示意水生先把地上的伍梢婆扶起来,才和颜悦色地继续询问。
“少堂主的事,麻烦小兄弟从头说一遍。”
在他盘问水生的同时,明月湾外数里的官道上缓缓驶来了一辆马车。
附近茶摊上的老板一眼就认出这是李家车马行的东西,只瞟了一眼那个陌生的中年车夫就低下头继续忙碌。
可是他旁边那个正在就着热茶慢慢啃干粮的独眼老头却白眉一挑,不动声色地打了个手势。
正在慢慢靠近的车和马都平平无奇,那个满脸愁容的中年车夫穿的也是粗布衣服,可是胸前却绣着三只燕子,首尾相连组成一个圆环,正是慕容世家的标记!
虽然近年来慕容世家屡遭大劫,人丁稀少,在四大世家中实力最弱,但这个标记依然没有人敢随便冒用!
茶摊后方不远处是一片树林,随着他打出手势,林中突然跌跌撞撞地跑出了几个人。
这些人有男有女,看穿着打扮都是穷苦渔民,人人面色惊惶,身上还沾着血迹。
看到这边有人,立即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
“救命啊!”
“帮帮我们!”
他们刚跑出树林一会儿,后面就有两条手持大刀的壮汉追了出来,其中一人的刀已经被鲜血染红,茶摊老板吓得两腿一软,差点钻到桌子底下。
“不必惊慌!静泽堂诛杀魔教奸细,不伤无辜!”
听到左侧的大汉扬声高喝,再看他们身上确实是静泽堂的服饰,茶摊老板松了口气,扶着桌子重新站了起来。
不过右侧那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就没同伴这么守规矩了,加快步伐追上跑得最慢的那个青年,狞笑着一刀砍下了他的脑袋!
头颅像皮球一样一直滚到官道上,失去生命的身体无力地软倒,伤口中的鲜血像喷泉似的直冲天空,溅起两三尺高。
看到如此血腥的场面,茶摊老板猛然弯下腰,把刚吃下没多久的东西全吐了出来。
在死亡的威胁下,一个中年男人反而被激起了骨子里的血性,突然发出绝望的怒号,转身向追兵扑去。
“阿莲,快带着孩子走!”
可惜在精通武艺的敌人面前,他的反抗不过是螳臂当车,对方只是随手一刀就把他劈翻在地!
或许是太过轻敌的关系,这一刀并没有让中年男人立即丧命,他胸前虽然血流如注,却依然挣扎着抱住了对方的小腿。
“快跑……带孩子……跑……”
听到他微弱的呼号,另一个青年也像疯了一样,哭喊着转身扑向另一个壮汉,随即像中年男人一样被砍倒在地。
在二人的舍命阻挡下,那个抱着孩子的妇人终于跑到了马车前,猛然跪倒在地,把怀中的幼童高高举起,泪流满面地张大了嘴。
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哑哑低呼。
因为她的舌头只剩下了半截,而且伤口很新,此刻已经再次迸裂,血流满嘴,正沿着唇角不断溢出。
虽然她无法言语,但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她是恳求车中的人救救她的孩子。
可惜车中的人还没表态,那个被抱住小腿的壮汉已经甩开了断气的中年男人,大笑着追上她,当头一刀狠狠地劈了下来!
竟然打算把她和那个最多两三岁的孩子一起砍成四半!
满面愁容的车夫眉头微皱,手中的鞭子后发先至,正中对方手中的兵刃,轻飘飘的马鞭居然将那柄沉重的大刀抽得飞了出去!
蛮牛般结实的壮汉连退数步,捧着被震得又酸又痛的手腕,惊怒交集地看向车夫。
“你是何人?竟敢阻拦我们静泽堂诛杀魔教奸细!”
车夫轻叹一声,放下鞭子,拿起身后的长剑,缓缓拔剑出鞘。
“这么小的孩子也是魔教奸细?而且太行双刀这种劣迹斑斑的货色,什么时候有资格加入静泽堂了?这件事丁兄可从来没和我说过啊!”
对方不仅能一击打飞他的大刀,还随口道破了他的来历,太行双刀中的老二窦破峰不禁脸色大变,又往后退了一步。
“你……你究竟是谁?”
车夫一剑在手,脸上的愁容顿时一扫而空,眼神也变得格外凌厉,顾盼之间仿佛宝剑出匣,令人无法直视,身上穿的虽然只是粗布衣服,流露出的气势却远胜凡俗公候。
“姑苏燕子坞,慕容阳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