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耳熟得很,众弟子按着少年戏子的手掌都好似被烫了下似的,急忙朝旁跳开。
林相寻却依旧掐着他的后颈,指尖紧扣人迎穴处。“费靖?”
“哎是我!真人,劳烦您能不能让我翻个面儿,旁边这么多人呢,我感觉趴着挺难看的。”
林相寻这才示意那两压住费靖双膝的弟子松手,自己也咬着牙踉踉跄跄站了起来。
费靖果然烙饼似的侧滚翻了面,一个鲤鱼打挺跳起,视线在一屋子小萝卜头里逡巡过三四回,才从中辨认出林相寻来。
“嘿嘿嘿,真人您现在这个头。。。。。。。挺可爱的。”见林相寻冷冷盯着他瞧,又赶忙找补道:“要不待会儿您骑我脖子上?我也没别的意思,就是为了方便您指挥,您可是大家伙儿的主心骨啊!”
众弟子见来者是费靖,既喜且忧。喜的是屋门已开,趁夜逃出更容易些;忧的是费靖这棒槌扮相如此显眼,也不知有无引来看守。于是也顾不得这人平时猫嫌狗厌的德性和叫人听不明白的胡言乱语,七嘴八舌地凑上前问话,却全叫林相寻一把挥退开了。
林相寻吩咐弟子们去院内安静等候,未经他允准不得动作,众弟子虽不明所以,也依言照做。待众人退至十几步外,林相寻遂招手令费靖靠近些。
“把脸擦干净。”
擦去打翻了色盘似的妆容,一张秀丽面庞渐渐显现出来。费靖在此幻境的身份是个少年模样,眉眼却已和他在境外的容貌相差无几。缺了青年人骨相已成的棱角,多出些柔媚之气,确实更合喜爱狎玩娈童之人的口味。
入幻境者皆会改换身份面容,若不提前约定暗号,恐怕相见也是不相识。费靖却顶着原貌出现在幻境中,不过身量缩短些许。。。。。。
此地不便他逼问,林相寻思忖,总归已叫自己抓到了费靖身世的蛛丝马迹,待此行结束,回到泗海宗,费靖逃不出他的掌心。
“怎么找到这里的?”
“我说我靠狗鼻子闻出来的您信不?”
到了这个地步,林相寻也懒怠与他迂回。“你是泗海宗第六十三个入境的,按秘境中时间来算,相较我提前入境不过半个时辰,这时间不够你摸清地势,”说着出手如电,扣住费靖右臂脉门探了探。“灵窍已开,尚未修行,根骨虽佳,却未曾正经学武。你在幻境中这身体莫说击败修士,打倒壮仆也够呛。应当是已知地形,醒来后径直朝此处来。你知道我在这里。”
费靖听得浑身僵硬,“嘿嘿”干笑两声:“我也不晓得为啥一撞一个准,可能今天是我的黄道吉日吧。”
“门怎么开的?”
“那、那个,我弄到了钥匙。。。。。。”
“这门上有修士布下的阵法,非符令不能开启。”
一记直踢自费靖身旁扫过,费靖大惊,忙侧身躲过,只见林相寻脚跟勾住门板,一记反踢将门砰地合上了。
费靖未料到林相寻做得如此绝,竟将自己与他一道关在这屋里。眼看无法蒙混过关,只得挑拣着说了:“我也不晓得咋回事,刚醒来那会儿我还在戏台子后边描眉毛来着。突然特别想回家,然后就推门出来了,一路上也没遇上什么人。我想着来找真人您,走着走着就到了这个地方,然后就进来了,反正挺玄乎的。”
林相寻对他的含糊言辞不置可否,只问道:“知道百霁、清散二位真人身在何处吗?”
“大概知道吧。。。。。。”
“大概?”林相寻眯起眼睛。
“知道、真知道!”
“把你知道的地形画下来。”
费靖以指作笔在尘土中画出大致方位,林相寻看过后确认与记忆中无二,拂去图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