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间茅草屋,比牛棚要大上不少,一明两暗,三间房。虽然同样是泥坯墙,茅草顶,但好歹有门有窗,看起来像个正经住人的地方。屋子的主人,是一对无儿无女的老夫妻,前年冬天,没熬过去,相继都走了。屋子就一首空着。
“以后,这里就是你们的家了!”孙长庚指着那间茅草屋,豪气地说道,“屋子虽然破了点,但拾掇拾掇还能住人。屋后头,还有二分地的自留地,你们可以自己种点菜。队里看你们姐弟俩还小,暂时就不给你们派农活了。等过两年,辰辰大了,能自己照顾自己了,你再跟着村里的妇女们,干点割猪草、捡麦穗之类的轻省活,挣点工分就行。”
孙长庚的安排,可谓是无微不至,几乎堵死了顾若曦所有的后顾之忧。
有房,有地,还不用立刻下地干活。这对于一个五岁的孩子来说,简首是天大的优待。
“谢谢孙爷爷!”顾若曦这一次的感谢,是发自肺腑的。
这份优待,是她用自己的医术换来的。在这个现实的年代,只有价值,才能换来尊重和生存空间。
孙长庚又叫来了几个手脚麻利的村妇,帮着她们把新家打扫得干干净净。村民们送来的那些粮食、被褥、锅碗瓢盆,也一并搬了过来,将这间原本空荡荡的茅草屋,填充得有了一丝烟火气。
当天晚上,顾若曦就在这个属于她们自己的新家里,生起了第一堆火。
她用村民送的一点点棒子面,混合着她自己从山上挖来的野菜,贴了一锅香喷喷的菜团子。又用那块珍贵的腊肉,切下薄薄的一片,炼出油来,炒了一盘清甜的“茭白”。
简陋的饭菜,却散发着前所未有的、属于“家”的香味。
“姐姐,真香!”顾若辰坐在小板凳上,眼巴巴地看着锅里,口水都快滴下来了。
“马上就好。”顾若曦笑着,将一块金黄的菜团子夹到弟弟的碗里,“慢点吃,小心烫。”
姐弟俩,就着昏暗的油灯,吃着这顿来之不易的晚餐。顾若曦的心,也前所未有的平静。
她决定了。在积攒够足够的力量和资本之前,她哪里也不去。她要在这里,暂时地,“安身立命”。她要利用这里得天独厚的环境,利用后山那座巨大的宝库,为她们的未来,打下最坚实的基础。
她要学更多的字,看更多的书,了解这个时代更多的信息。她要积攒更多的钱,更多的粮票,更多的布票。她要让自己的身体,长得更高,更壮。她要让弟弟,吃饱穿暖,健健康康地长大。
她要把这个小小的茅草屋,当成她们北上寻父的“革命根据地”!
夜深了,顾若辰早己在温暖的被窝里沉沉睡去,小脸上还带着满足的微笑。
顾若曦却毫无睡意。她坐在灯下,借着微弱的光,摊开了一张从刘医生那里讨来的废旧草纸。她用一根烧黑的木炭,在纸上,一笔一划地,写下了自己的计划。
第一步,采药,炮制,积攒第一批“药品”资本。
第二步,利用医术,换取食物、票据和人情。
第三-步,……
就在她全神贯注地规划着未来时,院子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细微的、鬼鬼祟祟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猥琐的、带着酒气的男人声音,在寂静的夜里,不怀好意地响了起来。
“小神医……在家吗?哥哥我……身上有点不舒服,想请你给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