窝棚里的海风骤然凝滞,咸腥的潮气裹着屈辱与悲愤,沉甸甸压在每个人心头。二狗转头盯着跪在地上的瘦小男人王顺,眼皮微微眯起,眼底的怒火像是闷烧的炭火,滚烫又压抑,一字一顿地沉声发问:“你说什么?”旁边仗义开口的渔民胸口剧烈起伏,指着王顺的鼻尖,指尖因为愤怒不住发抖,声音又沉又颤,撕开了王顺最龌龊的遮羞布:“他被浪人抓来的时候,一身瘦骨,干不了重活,那帮魔头嫌他累赘,当场就要拔刀砍了他!”话音顿住,渔民喉结滚动,像是咽下一口滚烫的碎渣,周遭所有渔民都垂下了头,无人敢直视这场不堪的真相。“他怕死,怕得要命。”渔民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无尽的鄙夷与悲凉,“不等刀落,他就主动指着自己老婆,跪着跟浪人求饶,说把他老婆献给这帮匪徒,只求留他一条狗命。浪人果真放了他,转头就把他妻子关进了最破败的窝棚里。”“那棚子日夜不得安宁,每天都有喝醉酒的浪人闯进去糟蹋。我们夜夜都能听见他老婆的哭声,从嘶哑到干涩,最后只剩细碎的哽咽,到后来连一点声响都发不出来了……”话落,窝棚里彻底死寂。有人死死咬着嘴唇,齿缝渗出血丝;有人双拳攥得咔咔作响,青筋暴起;有人别过脸偷偷抹掉眼角的酸涩。唯有跪在地上的王顺,发出一阵急促又狼狈的喘息,呼哧、呼哧,像一头被逼到绝境、只懂苟活的牲畜,刺耳又恶心。没人知晓,被囚禁的棚子里,那个柔弱的女人熬过了怎样地狱般的日夜。为了嗷嗷待哺的孩子,她丢尽了所有尊严。旁人问她何苦如此作践自己,她只是抱着昏睡的女儿,泪眼婆娑,声音微弱却坚定:“我死了,孩子就活不成了。只要她能活,我受再多罪、丢再多脸,都值。”窝棚外风浪萧瑟,窝棚内人心冰凉。王顺浑身一软,像被惊雷劈断的枯木,重重佝偻着跪伏在地。粗糙破碎的木片硌进他的膝盖,尖锐的刺痛袭来,他疼得浑身抽搐,却半点不敢呼痛,只能死死缩着肩膀,整个人抖成一团。“你婆娘呢?你婆娘没有爹娘?你那发高烧、快熬不住的女儿呢?!”二狗俯身逼近他,怒火几乎要将他吞噬,“你惜命、孝母,你贪生、顾家,那你的老婆孩子就活该替你送死?活该替你受无尽的折辱?你但凡有半点良心,有半点骨气,何曾想过她们的死活!”他依旧只是伏地痛哭,浑身抖得像筛糠,哭声细碎又窝囊,一遍遍重复着最可笑的借口:“我没脸活……可我还是想活……”这便是最典型的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铁蛋上前一步,伸手重重按住二狗的肩膀,沉稳的力道想要压住二狗翻涌的戾气。可这滔天的怒火早已堵满二狗的胸膛,根本压不住、熄不灭。二狗猛地一把甩开铁蛋的手,眼底赤红,再也克制不住心底的暴戾与憎恶。他俯身一把揪住王顺单薄的衣襟,抡起胳膊,抬手就是两个结结实实的大逼斗。“啪啪!”两声清脆又刺耳的巨响,狠狠砸在窝棚的死寂里。力道极重,直接把王顺打得脑袋狠狠偏向两边,半边脸颊瞬间红肿高高鼓起,嘴角瞬间崩裂,渗出血丝。他头晕目眩,耳鸣不止,整个人瘫软在地,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二狗依旧不解气,胸中怒火熊熊燃烧,盯着这滩没有骨头的烂人,抬脚狠狠往他身上、腿上跺了好几脚。沉重的靴底重重砸落,每一脚都用尽了全力,踹得王顺闷哼连连,五脏六腑都像被震得移位,蜷缩在地上死死抽搐,却半点不敢哭喊求饶。“没骨头的东西!窝囊废!”二狗咬牙低吼,声音里满是嫌恶与暴怒,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碾出来的。铁蛋静静看着他发泄,没有上前阻拦,只等二狗几脚跺完、火气稍泄,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沙哑,透着看透人心的冰冷:“别打了。打死他,太便宜他了。”王顺依旧死死趴在地上,肩膀不停抽动,像一滩被雨水泡烂的烂泥,扶不起、立不住,只剩一身令人作呕的苟且。铁蛋缓缓蹲下身,目光冰冷地锁住他,没有半分怜悯,只剩刺骨的审视:“你叫什么名字?”王顺颤抖许久,喉咙反复哽咽,才挤出两个微弱的字:“王……王顺。”“王顺。”铁蛋低声重复一遍,语气冷得像岛上的寒风,“我告诉你,你这辈子,算是彻底活废了。”他盯着王顺惶恐躲闪的眼睛,字字铿锵,句句诛心:“你记住今天。你老婆为了孩子忍辱偷生,受尽世间最苦的罪;你女儿生死未卜,在炼狱里挣扎求活。而你,身为丈夫、身为父亲,弃妻弃女,卖亲求生。”“她们娘俩但凡少一口气、但凡有半点三长两短,你这辈子,日夜难安、永世赎罪,泉州卫方圆百里,再无你容身之地。”停顿片刻,铁蛋语气陡然加重,断言斩钉截铁,道破他骨子里的卑劣本性:“还有,你这种人,最惜命、最无骨、最没底线。”“今日浪人围困荒岛,你能卖妻求生;他日若是敌寇压境、战火来袭,你必定是第一个跪地求饶、投敌叛国的汉奸走狗。为了活命,你没有任何底线,没有半点良知,什么家国道义、亲人情义,你都能尽数抛弃。”这句话落下,窝棚里彻底安静。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不是苛责,不是偏见,是看透了他骨子里的卑劣。一个连至亲骨肉都能毫不犹豫舍弃的人,从来不配谈骨气、谈忠义。王顺死死埋着头,不敢抬头,不敢辩驳,只能任由绝望和卑劣将自己彻底淹没,浑身抖得几近窒息。铁蛋缓缓起身,收回冰冷的目光,朝二狗偏了偏头:“走。还有窝棚要搜,不必在这种烂人身上浪费功夫。”海风再度灌入窝棚,带着咸涩的冷意,吹不散此地的屈辱,也吹不淡王顺骨子里的、与生俱来的卑劣。:()特种兵重生古代,开局五个拖油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