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眼前这个白衣女人——这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拿着骨笛、在无人的古庙里无声吹奏的女人。
就是最大的破绽。
“我不知道你是谁。”她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正殿里回荡。
“也不知道你想让我看什么。”
白衣女人看着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动。那双灰色的眼睛里倒映着江浸月举剑的身影,小小的。
“但我看够了。”
江浸月一步跨进正殿,桃木剑刺出去。
实实在在的、用了全力的刺。剑尖直奔白衣女人的咽喉,带起一道尖锐的破空声。
白衣女人动了。
她没有躲——她飘了起来。白袍的下摆像水波一样散开,被剑风带起,向后飘了数尺,然后轻轻落下,脚尖几乎没沾地。
桃木剑刺空了。
江浸月没有停。
她转身,又是一剑,横扫。
白衣女人这次连飘都没飘,她仅仅微微侧了侧头,剑锋从她的发丝间掠过,削断了几根发丝,那几根发丝在空中飘了一瞬,然后像雪花一样落在地上。
只防守,不反击,不解释,甚至不看江浸月的眼睛。白衣女人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腿。
江浸月注意到了这个目光。
她更烦躁了。
“看什么?”她低吼一声,第三剑刺出去,这次刺的不是人,是白衣女人手中的骨笛。
白衣女人终于有了一个大的动作。
她把骨笛在指间一转。
骨笛变成了一把剑。
剑身细长,通体雪白,不知是什么材质,在月光下近乎透明,像一根凝固的冰棱。剑上没有花纹,没有铭文,干净得像一段落在人间的月光。
白衣女人持剑而立,终于正眼看向了江浸月。
江浸月在这一刻看清了她的眼神,那眼神里有一种近乎纵容的东西,像在看一个闹脾气的孩子。
这比任何挑衅都让江浸月难以忍受。
她冲了上去。
两把剑撞在一起。桃木剑对冰魄剑,一声清越的脆响,像玉石相击。江浸月的手腕震得发麻,但她不退,反而逼得更紧,一剑接一剑,像暴风雨一样砸下去。
白衣女人一直在退。
是自己退的。她的剑法明明比江浸月高出不知多少——每一剑都恰好挡在桃木剑的落点,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但她从来不反击,甚至不推挡,只是轻轻一拨,把江浸月的剑锋带偏,然后继续退,继续挡,继续用那种让江浸月发疯的温柔目光看着她。
“打不过你。”
江浸月在刺出第十七剑之后,忽然收了手。
她没有喘气,她的耐心到了极限。
白衣女人也停了。她立在殿角的阴影里,剑尖垂向地面,黑发在月光下微微发光。她还是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江浸月。
江浸月退后两步,转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