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浸月闭上眼睛。
等她再睁开的时候——
她站在雪地里。
没有古庙,没有白衣女人,没有佛像,没有月光。
只有她一个人。
老马还在,桃木剑还在,掌心的木刺还在隐隐作痛。
头顶的月亮偏西了一些。
江浸月低下头,看着自己渗出血珠的手掌,把掌心的木刺一根一根拔出来。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空荡荡的雪原。
没有幻境。
没有白衣女人。
她呼出一口白雾,把桃木剑插回腰间,翻身上马。
老马打了个响鼻。
“走吧。”她说。
老马没有动。
“我说走。”
老马还是没有动。
江浸月低下头,顺着老马的目光看过去。
雪地上有一行脚印。
不是她的。
脚印不大,像是女人的,从她脚下的雪地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冰脊后面,每一步都很轻很浅,像是踩在上面的人几乎没有重量。
白衣散尽,脚印犹在。
江浸月盯着那行脚印看了很久。
然后她松开缰绳。
老马自己迈开了步子。
跟着那行脚印。老马低首缓步,踏着雪上浅浅的足印往前踱步。
掌心破损的伤口是唯一真实的痕迹。她盯着手心,视线移到雪地脚印,是刻意为之吧。
一路直行,浅淡的脚印最终停在一面笔直的冰崖之下。光洁的冰壁雪白透亮,覆着一层薄薄的寒霜,再无半分踪迹。
江浸月勒马驻足,翻身落地。她抬手抚上冰凉刺骨的冰面,指尖所及之处,冰层缓缓震颤。
只有一股清冷又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和古庙中白衣女子身上的气韵别无二致。
她蹲在老马旁边,手,颤颤巍巍,冰冰凉凉,说给老马听:“皆是执念幻化的试炼。”
风卷落碎雪,江浸月垂眸收剑。
她默然转身翻身上马,天边破晓微光穿透沉沉夜色,前路茫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