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睁开眼,发现自己枕在哥伦比娅的大腿上。
那片肌肤微凉,光滑得像浸过月光的丝绸,贴合着我侧脸的温度。
视线向上移,越过她平坦的小腹,那身早已凌乱不堪的月神服饰松垮地挂在身上,露出半边肩头和锁骨上淡红的印记——那是我昨夜留下的。
再往上,我撞进了一双眼睛。
紫色的,梦幻般的,像把整片星空揉碎了融进眼底。
她的眼瞳很大,几乎占满了整个眼眶,边缘泛着细微的、流动的光晕,像是月光在水面破碎后溅起的磷光。
此刻那双眼睛正睁着,一眨不眨地看着我,目光里没有审视,没有疏离,只有一种孩子观察新玩具般纯粹的好奇。
我愣住了。这是我第一次看见哥伦比娅睁眼。
“你醒了。”她说,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却比平日多了些温软的黏腻。
她的手——那双总是微凉、总是带着神性疏离的手——正轻轻搭在我鬓边,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我睡乱的头发。
哥伦比娅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像蝴蝶翅膀般扇动。
那层白色网格面纱不知何时被摘下,此刻完整地露出整张脸。
她的五官比隔着面纱看时更加精致,鼻梁挺秀,唇瓣即使不涂胭脂也泛着自然的淡粉,脸颊线条柔和得像初春融雪后显露的山脊。
但最夺目的依然是那双眼睛,紫色的深渊,看进去时仿佛会被吸走所有思绪。
“嗯……”我应了一声,声音有些沙哑。想要坐起身,却感觉身体有些乏力,尤其是腰腹间,传来一阵使用过度的酸软感。
哥伦比娅似乎察觉到了我的意图,一只手轻轻按在我肩膀上,阻止我起来。“再躺一会儿。”她说,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我这才注意到,我们身上不知何时盖上了我那件皱巴巴的外衣。
而哥伦比娅,依旧赤着身,只随意地披着那件月神服饰的前襟,堪堪遮住胸前的春光,下身则完全裸露着,那双修长白皙的腿并拢着,成为我此刻舒适的枕头。
“抱歉啊,”她忽然说,手指无意识地卷着我散落在她腿上的头发,“对你索取太多了……没想到,你会晕过去。”
她的道歉很轻,带着点迟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内疚?
这反而让我心里涌起一阵更强烈的歉疚。明明是我没能控制住自己,索求得太过,最后体力不支的是我,她却先来道歉。
“该道歉的是我,”我握住她放在我肩头的手,指尖摩挲着她微凉的指节,“是我太……不知节制了。”
哥伦比娅歪了歪头,面纱下的眼睛依然看着我,似乎在消化我的话。然后,她轻轻摇了摇头。
“不是的。”她说,语气很认真,“是我想要的。想要更多……更多你的温度,你的气息,你在我身体里的感觉。”她停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空,你知道吗?这很神奇。”
“什么神奇?”
“这双眼睛。”她抬起另一只手,指了指自己面纱后的眼睛,“被世界排斥的眼睛。以前,它们看到的东西……大多很丑陋。人们的贪婪、怀疑、恐惧、虚伪……那些藏在笑脸和恭敬下的东西,我都能看到。所以,我才选择闭上眼睛。”
她的语气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但是,”她的声音忽然有了一丝波动,带着困惑,也带着一丝奇异的雀跃,“为什么……看着你的时候,却没有那种感觉呢?”
她低下头,面纱几乎要碰到我的鼻尖,那双紫色的眼瞳透过网格,直直地望进我的眼睛里。
“你对我来说……是‘特殊’的东西吗?”她问,像是一个在解谜题的孩子,“这就是……‘恋人的眼睛’,看到的东西,是不同的吗?”
她还是如此的纯真。
即使经历了最亲密的身体交流,即使开始理解并索求情欲,但在情感的认知上,她依然像个蹒跚学步的孩童,用最直接的方式,触碰着“爱”这个庞大而复杂的命题。
我的心被一种酸涩又无比柔软的情绪充满。我撑起身体,坐起来,与她面对面。外衣从我们身上滑落。
我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她面纱边缘的脸颊。她没有躲闪,反而微微偏头,将脸颊更贴向我的掌心。
“可能,”我轻声说,看着她的眼睛,“因为我和你一样,都是从世界之外来的吧。”“世界之外……”哥伦比娅重复着,紫色眼瞳中光芒流转,像是在思考这个答案的含义。
然后,她似乎明白了什么,眼睛微微睁大。
“所以,”她向前倾身,双手抓住我的手臂,语气里带着一种确认般的急切,“你是我在这世界上……唯一的‘同类’?”
“同类”这个词从她口中说出,带着一种孤寂了太久之后,终于找到归属的希冀与小心翼翼。
我看着她的眼睛,看着那里面映出的、我的倒影,还有那毫不掩饰的依赖与询问。我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