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赶山趁早,早去早回,真带东西回来,也別瞎嚷嚷,村里能往山上跑的都老了,年轻的啥也不会,你真要学了你爹一招半式的,少不了人上门求你。”
赵德发临走前又叮嘱了一番。
陈实也没想太多,他现在得进山。
靠山屯后面就是山。
说是后山,其实离屯子还有一段荒坡。
到了冬天,这荒坡全被雪盖住,只剩下一丛一丛的黑枝子露在外头。
陈实踩著雪往前走。
雪上头结了一层壳,人踩上去,咔嚓一声,小腿就陷进去了,下面全是跟粗盐一样的雪粒子。
这种路不好走。
没走多远,他小腿就酸了。
他现在的身子,看著结实,实际没吃过多少正经苦。
可这种雪,对查看踪跡很有利。兔子、野鸡、黄皮子,只要走过,印子就清清楚楚。
陈实没有急著往林子深处钻。
陈满仓以前说过,头一趟进山,山里有啥不重要,得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
人不能贪,贪了容易把命留在山里。
他先沿著背风坡走。
风口那边雪硬,兔子不爱走。背风坡雪软,灌木根底下露著草茬,兔子夜里常来啃。
没走多远,他就看见了印子。
两大两小。
陈实蹲下来,一点点把浮雪扒开。
印子的边缘还没硬,是最近活动的,看著像昨晚或者今天早上。
有门!
老天爷都能让他重生,这日子口给加点幸运也正常。
兔子不能堵洞口。
冬天兔道固定,受惊也多半顺著老道跑。
他顺著爪印摸了一段,摸到了一截倒了的樺木。兔子道从樺木和榛子棵中间穿过去了。
陈实把铁丝圈支好,后头又拴在压弯的小榛条上。
下完第一个套子,他心里踏实了些,不管能不能套到兔子,至少这山,他重新进来了。
第二个套子下在坡腰蒿草根旁边,他调了两回,铁丝勒得手指肚疼。
后面几个套子下的就很快了。
他不敢往深处走,只沿著背风坡和灌木根绕。
看到印子新,路又窄的地方,就下一只。
印子乱,雪被踩踏的地方,他就绕开。
到最后,他一共下了六只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