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实几乎是扑过去的,三步並两步,把柳条筐往上一扣,死死压住筐沿。
野鸡在筐里头扑腾得厉害,翅膀颳得柳条哗啦哗啦响。
“还想跑?”他手伸进去,一把掐住野鸡脖子。
那野鸡挣得厉害,尖嘴差点啄到他手背,陈实火气也上来了,捏著脖子给了它个大耳刮子。
他把野鸡捆好,拎起来,掂了掂。
沉甸甸的。
陈实心里这才算踏实了一点。
一只野鸡够什么,家里几张嘴,锅里一燉,汤都不一定够喝两顿。
来一趟不容易,不能只带一只野鸡回去。
他收拾好柳条筐,继续往之前下套子的地方走。
路过一棵老柞树时,他忽然停住了。
树根旁边的雪鼓起来一块,旁边散著几片榛子壳。
陈实蹲下,用柴刀尖轻轻刨开冻雪。
底下果然有个小窝。
松鼠没在家。
窝里头有榛子,也有橡子,还有些乾草叶,都是那小东西一点点攒下来的过冬粮。
陈实盯著看了半天。
全拿走,松鼠这个冬天就难熬了。
不拿,家里的孩子也难熬。
他喉咙动了动,最后只抓了两把榛子,又把剩下的榛子埋回去,拿雪重新盖严实。
“借你点东西。”
说完,他自己都觉得臊得慌,又补了一句,“等我日子过好了,再还你。”
跟松鼠借粮。
这话说出去都丟人。
可这人饿到这个份上,脸面也就没那么值钱了。
再走不远,就是最近的那个兔套。
套子还在。
小榛条被雪压弯了,铁丝圈也还掛著,底下的雪面乾乾净净,別说兔子,连根毛都没有。
空的。
陈实脸上的那点喜色慢慢淡了。
他蹲下来,把套口重新扶正。
兔道还在,只是脚印绕开了套口,从旁边蒿草底下钻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