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秀兰到底没忍住,从屋里披著棉袄出来了,眼神一下子落到野鸡身上,“真逮住了?”
“嗯,灌木底下撵出来的。”陈实把野鸡放在一边,“姐,你回炕上躺著,月子里好好养著,不然以后都是病。”
陈秀兰看著他熟练的找盐、烧水、杀鸡。
她目光慢慢停在了他的手上,手指冻得通红,手背上的冻疮是新的,刚肿起来,发红,还没结成黑痂,还有两三道裂口。
那只手以前不是这样的。
这个弟弟,从前別说杀鸡,连锅底灰蹭手上都嫌脏。
现在倒像是忽然长大了。
不。
不是像。
是真的长大了。
陈秀兰眼眶有些酸,怕被他看见,扭头进了屋,“別整太油,孩子还得吃奶。”
“知道。”陈实应著,手上利索地接好鸡血,撒上一点盐,放在外边冻著。
鸡毛也不能乱扔。
大的跳出来,洗乾净晒乾。攒多了能给丫丫缝个小垫子。细绒毛混到旧棉花里,补棉袄缝都能暖和点。
丫丫看他连鸡毛都分成两堆,忍不住问,“舅,毛也算好东西啊。”
“算。”陈实笑眯眯的看著眼前的小姑娘,“山里出来的,多半都有用,不会用才叫糟践。”
丫丫似懂非懂地点头。
她帮不上大忙,就蹲在旁边把柴枝一根一根码齐。
陈实看了她一眼,心里软软的。
锅里水开后,鸡块下锅,热气一下子冒起来。
没啥正经的调料,只能有啥放点啥。
可肉一下锅,屋里的味儿就不一样了。
柴火噼啪地响著,鸡汤咕嘟咕嘟地冒著泡,油星子一点点的浮到了汤麵上。
丫丫趴在灶台边闻,鼻子都快伸到锅边了。
陈实把她往后拽了拽,“离远点,再烫著了,鸡肉没吃上呢,先喝一肚子眼泪。”
丫丫咽了咽口水,“我就闻闻。”
“闻也顶不了饱。”
陈实说著,从怀里摸出来两把榛子,忙忙叨叨的,把这玩意给忘了。
“还有好东西啊。舅,你咋这么神。”
“跟松鼠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