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咋没听说,你有啥证据?”
“欠条你不是看见了?在赵德发那,我来商量商量,你家咋还钱。”
“欠条给了韩长贵,不是他还清了么?”陈实说,“当然,也许是你欠韩长贵的钱。”
陈实把手按在门閂上,没有再追问。
院门外头已经有脚步声了。
靠山屯就这么大,嗓门一高,隔了几户都能听见。
田桂枝听见有人来,哭得更用力,隔著门缝,陈实都能瞅见她在脸上抹来抹去,半点湿印子都没有。
“韩长贵腰里那捲东西,就是我的。他死了,你们陈家不能昧良心吞了。”
陈实的眼神沉了下来。
开始她说的就是腰里是一卷钱,后边是欠条,这会一急,又变成了那捲东西。
陈实琢磨了一圈,想明白了,倒不怪她过来闹。
听田桂枝话里话外的意思,韩长贵应该是收了拐子的钱,钱去哪儿了,没人知道。
更要命的是,红布里裹著的半截纸上,原本应该是有她名字的,这事她脱不了身。
王二婶子在屋门口听得清楚,忍不住骂,“田桂枝,你要点脸不?韩长贵都死你裤头上了,现在你还来闹人家秀兰。”
“王大花!你少跟著掺和!这里有你啥事?”
“咋没我事?秀兰叫我一声二婶,我就管得著。你一个外姓寡妇,堵著月子娘的门,要人家老爷们身上的东西,你倒好好说说,这里有你啥事?”
外头顿时有人笑了一声,又赶紧憋回去。
“我跟韩长贵清清白白的,有啥见不得人?”
陈实隔著门板说,“討钱有討钱的规矩。你要真有理,哪怕到公社,公安门口,你都有理。”
公安两个字一落,门外的拍门声停了。
田桂枝也没再哭。
过了一会儿,她又放软了声音,“实子,你年纪小,不懂这里头的事儿,你把门打开,婶子慢慢跟你说。长贵那人不是东西,他留下的东西,你们拿著也烫手。”
“烫手就更该放大队了。”
“那东西不能放大队!”
田桂枝说完又赶紧往回找补,“我意思是,大队人多,传出去,不好听。”
“你现在堵著我姐的门,就好听了?”
田桂枝又急了,“陈实,你別以为你能护他们一辈子,外边有本事的人多著呢,那丫头。。。。。。”
她的话猛然断住。
陈实一动不动地站著,眼神平静的更嚇人了,“哪个丫头?”
田桂枝干笑了一声,“还能哪个丫头,丫丫唄。她也是可怜,我是说,別拿大人的事,嚇著孩子。”
“她有娘,有舅,用不著你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