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拿起那截剪得参差不齐的袖筒,里头的棉絮冒出来一点,她用手指头摁回去。
又缓了好几口气,才从针线箩笸箩里摸出一根棉线。
穿了好几次,最后还是王二婶子看不过去了,帮她把线穿上。
“她越闹,咱们越得过好,你明儿还要出去,手冻坏了咋办?”
王二婶在旁边把碗摆开,“这才像话,锅里鸡汤都快熬干了,再不吃,鸡先叫咱糟践了。”
丫丫这才吸了吸鼻子,“舅,她说的丫头,是我吗?”
陈实把她怀里的柴火棍接下来,“她乱说。”
想到不知道在哪儿藏著的人拐子,被韩长贵骗了钱,肯定不死心。
“往后记住,不管谁叫你出门,都別去。给你糖不去,给你花布也不去,说带你去山外看热闹也不去。”
丫丫眼里还有泪光,“舅叫我呢?”
“你能看见舅,舅站在你面前,才行,隔著墙叫,不算。”
“那二奶奶呢?”
王二婶气乐了,“我叫你也不行。你个小傻丫头,除了你娘和你舅,谁叫都先问一声。”
丫丫把这话记住了,嘴里还小声地念了一遍,“都得先问一声。”
陈秀兰干活手快,这么会功夫,已经把旧袖筒缝好了。
就是针脚有点歪,顏色也旧,袖口边还磨出了白毛边。
陈实把手塞进去。
旧棉花不蓬鬆,却挡风。
陈秀兰拽著他的袖子,“难看,难看也戴著。”
“难看啥。”陈实活动了一下手指,“比空手强。”
王二婶舀了一碗鸡汤,先递给陈秀兰,又把鸡腿夹给丫丫和陈秀兰一人一个。
小满在襁褓里,小嘴吧唧了一下。
王二婶听到这动静,“瞅瞅,最小的这个也馋。”
屋里终於轻鬆下来一点。
陈实看到王二婶藏起来的柴刀,又把它从灶台后头拿出来,放到自己伸手能够著但丫丫够不到的高处。
田桂枝来这一趟,估摸著也被那一刀嚇坏了,也知道陈秀兰已经在防著她了。
这就够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陈实就醒了。
里屋,陈秀兰也醒著。
小满含著奶,吃几口就停下,小嘴嘬得比前两天有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