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大。”李成说,“可人家穿林场棉大衣,说话能进林场屋子,跟公社那边,也能混个脸熟。咱们都是平头老百姓,谁愿意真招惹上这样的人?”
陈实没再问。
原来田桂枝背后还有这么个说法。
赵德发真要摁她,把田桂枝逼急了,她再把林场那边的人喊来,屯里反倒被动。
更何况,木材道通林场。
人贩子约在木材道接人,田桂枝有个管木材道的哥哥。
陈实没再往深处想。
说话的功夫,两人出了屯子。
老泡子离村不远,春夏的时候是一片水洼,芦苇高的能藏人,冬天就是白茫茫一片。
风从林子里刮出来,刮到泡子上,连个遮挡的东西都没有。
李成刚到边上,就把手往袖筒里一揣,“这地方比屯里还冷。”
“泡子上空。”陈实说。
“空也不能这么冻人啊。”李成跺了跺脚,“咱从哪砸?”
陈实也在看,他前世听陈满仓讲过,可听是一回事,真正站在冰上是另一回事,
一眼望过去,有的地方发青,有的地方发白,底下是什么,他看不准。
病人的脉象,他能摸。
冰没有手腕子伸给他。
陈实走在上边,鞋底掛了冰坨,越走越沉。他没著急上冰,先用镐尖点了点边上的冰皮。
“这要真弄著鱼,拿哪儿卖?”李成问。
“先不卖。”
“咋不卖?卖出去就是钱。”
“家里都吃不饱呢,人都没劲儿。”陈实用镐柄拨开芦苇,“多了再说卖,少了卖出去,晚上还得喝凉水。”
李成低头琢磨著,怀里的饼子没塞好,露出来了,又被他塞回去,“我家的碗也能饱吗?”
“你把网拿稳,回去少不了你一口。”
“咱们到底往哪砸?”李成信心爆棚,迟迟等不到陈实给准话,“你不会也没砸过吧?”
陈实把铁镐往雪里一杵,“你会?”
“不会。”李成答得理直气壮,“但我有劲儿。”
镐尖卷了口,砸下去破不开冰,光震手。
李成抡了三四回,除了震得虎口生疼,效果不大,偏偏嘴还硬,“我再给两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