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碰伤口就不疼。”陈实摸了摸狗头,“它在这守著你,夜里要是有坏人,它先听见。黄耳守在这,坏人就进不来。”
黄耳像是听懂了,摇了摇尾巴。
丫丫低头看著黄耳的尾巴,又摸了摸羊皮袄,眼泪一颗一颗掉到枕头上。
陈秀兰別过脸,很快又把眼泪止住,“睡吧。”她轻轻拍著丫丫的背,“舅舅的袄在,娘在,黄耳也在。”
陈实坐在炕沿,任由丫丫一手拽著羊皮袄,一手拽著他的袖口。
过了好一会儿,丫丫眼皮才慢慢沉下去。
她睡著以后,手还攥著陈实的袖子。
陈实一点点把袖口抽出来,换成羊皮袄的。丫丫手指动了动,又攥住了。
黄耳抬起头看了他一下,看到丫丫没醒,又把脑袋搁回爪子上。
陈实把鱼端进屋,准备处理一下。
陈秀兰下炕跟他一块,看了一下盆里,“大的別都熬,留一条冻上。小柳根子晒乾,拿去换盐。鱼籽別扔,明儿拿葱叶煎一下,丫丫能多吃半张饼。”
陈实抬头看她:“姐,你先照顾你自己,这些我来弄。”
“你会弄,可你从小粗心。”陈秀兰利索地收拾著鱼,“鱼籽破了就腥,鱼胆破了汤苦。”
“你咋还记得这些?”
陈秀兰看了看炕上的小满和丫丫,“爹以前进山回来,都是我跟娘收拾,兔皮怎么剥,鱼皮怎么刮,皮子怎么硝,我都会。韩长贵没那个本事,不等於我忘了。”
“我不是不让你管,是怕你累著。”
“累不著。”陈秀兰说,“坐月子是养身子,又不是当废人。你出去挣,家里我能守住,等你再长大些,还得给你討房媳妇。”
“咋说到这个。”上辈子他离开家以后,一辈子也没结过婚,突然提到这话题,他还真有点接不住。
看弟弟表情不自然,这话题也没再继续,主要家里现在的条件,也不好张罗。
“黄耳的鱼杂剁仔细点,別让刺卡著它。它救了丫丫,不能亏著。”
“知道。”
他照著陈秀兰的话,把鱼分开,鱼籽也单独放好,黄耳的鱼杂等天亮了再剁,晚上会吵到孩子。
天快亮的时候,赵德发来了。
他担心陈实年轻气盛,自己去追人拐子,再把人搭进去,“你別往外追,那几个人公安已经往西口和公社路上盯著了,你一个人追出去,真撞上了,麻烦。”
“我不追。”陈实说,“外头的事,有公安和公社,需要干啥,我们配合。”
赵德发点了点头,又往里屋看了一眼,“孩子昨天嚇到了,別再反覆问,等她缓过来再说。”
陈实嗯了一声。
赵德发临走前,又嘱咐了他一句,“田桂枝那边昨天也被叫去问了,公安这次动作挺快的,田有山心里不痛快,你躲著点。”
陈实嗯了一声。
赵德发走后没多久,王二婶又来了,最近她在这边的时间,比在自己家都多,真是从心眼里疼陈秀兰。
王二婶掏出来一小包红糖,塞给他,“白面家里是真没有,得去公社那边换,粮站旁边有几户人家宽裕点,听说新鲜鱼,兴许能换,我让李成去打听打听。”
陈实没有推,把红糖收好,又包了几条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