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看人的眼神,像是在算计这一架值不值得打。
陈实把鱼和兔子扎成一捆,慢慢挪到另外一棵树下。
树杈斜著往外伸。
他把麻绳对著树杈一甩。
没掛住,绳头打在树枝上,落下一团血,砸了他一脸。
李成在那边担心地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第二次,麻绳掛住了。
陈实拽著绳子,把那捆兔子和鱼吊到离地面一人多高的位置。东西晃晃悠悠地,腥气也跟著晃了出去。
青皮子的视线终於动了,它不再死死盯著人,而是看向吊著的肉,鼻子一动一动的。
“往我这边退。”老魏的声音再次传来。“雪地上有我之前踩过的脚印,別横著跑,顺著我的脚印,脚底下別猛使劲。”
陈实这会才看清,坡下到沟弯之间,有一串已经被雪薄薄盖了一层的脚印。
每一步都绕开了发虚的雪壳子。
他拖著李成,一步一步往沟弯下边退。
没走几步,雪壳子塌了半边,李成身子一歪,陈实扯著他袖子往上一提。
棉袖子发出刺啦一声,袖口险些被扯开。
李成嚇得嘴唇都白了,“我腿咋不像我的了?”
陈实没有鬆手,“那就当是我借给你的,回了屯里再还。”
李成扯了个更像哭的笑。
他们退到沟弯下面时,老魏已经从上坡绕下来了。
他还是那身旧棉袄,肩上横著一桿老猎枪。枪管黑黢黢的,木托被磨得发亮,一看就不知道用了多少年。
李成一看见枪,差点喊出来。今天这一趟,太长见识了。
他刚想往雪地上坐一会,老魏抬脚踢起一团雪,正砸在他脑门上。
“站著!”
李成被嚇得一个激灵,立马站得笔直。
远处,青皮子已经绕到了绑著肉的那树杈子下面。
它仰头看著掛起来的兔子和鱼。那东西掛得高,风吹又一直晃,它够不著,更叼不走。
眼看吃的咬不到,青皮子又盯著陈实他们这边看。
老魏没搭理他们两个,只盯著那只狼,嘴里依旧骂骂咧咧,“饿疯了?人你也敢盯?”
狼往旁边挪了一步。
老魏把枪端起来。
那不是嚇唬人的架势,枪口一抬,整个人气势都变了。
陈实这才明白,老魏拿著冰鑹骂人,跟现在对比,是真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