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丫却当它听懂了,认真跟它商量,“小狗来了,你要是不让它进,就让它先在外头等著你,好不好?”
黄耳甩了甩耳朵,前腿伤口牵了一下,又把爪子收回去。
陈实看在眼里,心里更定了要添小狗的念头,陈家往后不能只靠一条老狗撑著。
屋子里一阵说笑,陈实心里始终都掛著东头那点事。
他现在脑子里都是谷成骑车拐进小道的背影。
要是正经问话,一个大队干部不在场,还要夜里去,怎么看都不合规矩。要是问得短,半个时辰也该出来了。
陈实把削好的珠片放下,起身披棉袄。
趴在地上的黄耳也抬起头,耳朵警觉地竖著。
陈实伸手,轻轻压了压它的脑袋,“你守家,我出去一趟。”
王二婶跟陈秀兰一块,睡在里屋,觉轻,听见动静就坐了起来,“又去哪儿?”
“去赵叔那借个小瓶,明早装烧酒。”陈实说,“顺便问问明天捡柴的事。”
李成听见他说话,也爬起来,“我跟你去。”
“你睡。”
“那不行。”李成把鞋往脚上一蹬,“你要是被人敲了闷棍,我娘明早能把我也敲了。”
王二婶没反驳,显然觉得这话有理。
两人出了门,先往大队那边走。
雪地被夜色压得发蓝,远处偶尔有狗叫一声,很快又没了。
大队屋的灯还亮著。
赵德发看见陈实进来,他一点都不意外,把油灯往桌里推了推:“就知道你们坐不住。”
“嗯。”陈实说,“谷成还没出来?”
赵德发没吭声。
这就是还没出来。
李成嘴快,“这都一个多点儿了吧?问啥能问这么久?”
“別嚷。”
大队屋后窗能斜斜看见村东头。
田桂枝家被两间土坯房挡了一半,只能看见院门那边一截灯光。
赵德发把窗纸边掀开一条细缝。
“就从这看。”他说。
大队屋里冷,火盆早灭了,屋里仅剩的一点热乎气也消耗得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