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急了,指著田桂枝家的方向吼:“凭啥不能说?他穿身公安衣裳,就能隨便往寡妇屋里钻??”
赵德发把后窗压严,回身对著李成就骂:“你明儿个去屯口站直了嚷!嚷完了,全屯人嘴里就一句寡妇偷汉!白面饃呢?硬纸条呢?谁还会听?现在除了大队的几个人,都不敢叫人知道有拐子这事。”
李成被骂得直缩脖子,火气却压不住:“那也不能当没瞅见。明儿我就去屯口喊,让全屯都知道他俩。。。。。。”
“喊出来,事就废了。”陈实冷不丁截住他。
“他还能把黑的说成白的?”李成说。
陈实靠在墙上,看著跳动的火苗,“现在去公社告状,咱有啥?一块红布条,几句听来的话。人家穿制服的想捂,一句查无实据,咱就被打回来了。”
赵德发闷坐在小马扎上,吧嗒一口旱菸,盯著脚下的一个泥点:“实子说得对。”
“谷成今儿能上田桂枝家。”陈实接著说,“说明他跟田有山、跟田桂枝是一条线上的。丫丫那回的事,他们多半都掺和了。可掺和归掺和,咱手里没东西,硬顶就是打草惊蛇。”
李成抓了抓冻麻的耳朵:“你说话咋绕弯弯?我就听懂一句。咱们到底咋整?”
“这笔帐先记著。”陈实把红布条塞回怀里,按了按,“等下回买家露头,拿贼拿赃,到时候谁也捂不住。”
赵德发猛吸了一口旱菸,然后说:“行,听你的。”
李成还想再说点什么,被赵德发一个眼神剜了回去。
出了大队屋,风从脖领子里钻。李成连打两个喷嚏,走出十来步,他还贼心不死地回头瞅田桂枝家那边。
“实子。”
“嗯。”
“我心里这口气。。。。。。”
“我知道。”陈实没回头,“先压著吧。真压不住,跟我上山。”
陈实踩著雪往家走,脚底下的雪嘎吱嘎吱响,他心里也在琢磨。
底牌得有。在那帮畜生再伸手之前,他手里必须有更硬的东西。
而这东西在哪儿,他心里清楚,在大山里。
陈实琢磨的是咋问大山要活路,李成琢磨的就简单多了。
他好奇谷成跟田桂枝到底是咋回事,导致第二天早上,他是被骂醒的。
“半夜跟著出去,回来还把鞋往炕边一甩。你当这是客栈?你娘我是跑堂的?”
李成蹲在地上找袜子,脑袋都快钻进炕底:“哎呀,娘!我昨晚是办正事。”
“你办的正事就是丟一只袜子?”
丫丫趴在炕沿上笑,李成哥的囧样都被她看到了。
小满被她笑声吵著了,小嘴一扁,陈秀兰赶紧把悠床绳子晃起来。
黄耳百无聊赖地趴在门槛旁。
陈实蹲下拆开旧布,看了伤口,没肿,也没渗脓。他把新布包上,黄耳从喉咙里哼了一声,算是给足了面子。
丫丫这边已经把小鱼乾装进布袋,又抓了两把粮糠,拿绳子扎得歪歪扭扭。
“舅,这些。。。。。。够换小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