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耳忽然抬爪,把饭碗往自己这边扒拉了一下。
白尾巴尖嚇得坐在雪里。
李成拍著大腿笑:“完嘍,第一口饭就挨欺负。”
黄耳舔了一口饭汤,又把碗拱回去一点。
白尾巴尖这才小心翼翼地凑上去,伸出舌头舔了舔碗边。
王二婶在旁边瞅得直乐,“瞅瞅,这老的给小的划地盘呢。“
陈秀兰倚著炕柜站著看,没说话,嘴角却慢慢往上翘了翘。
晌午后,小满睡著,白尾巴尖也窝在灶房旁边的旧麻袋上打盹。
陈实坐到热炕沿上,把老魏给他的那些家当都拿了出来。
旧套线一股股盘著,看著不起眼,韧劲却足。鹿皮绳被硝得软,搓在手里发涩。最沉的是那个冰鑹头,纯铁的,沉甸甸的,拿在手里压腕子。
陈实找出半截花曲柳木棍,用柴刀削柄,热盐水反覆激过,又把冰鑹头靠灶口烤热。
木头一涨,铁箍往里一咬,闷闷一声,终於卡死。
掂在手里,沉得正合手。
李成瞅见,也拿起来,掂了掂:“沉。”
“沉才稳。”陈实接过来。
李成想起上回差点踩塌冰壳,老实闭嘴。
陈实又拿旧套线、细铁丝和鹿皮绳编死套。他脑子里全是后山边那处雪窝子:普通兔套空著,半截诱饵被啃光,劣质套绳被咬断。那黄皮子不是邪,是精。
陈实编好三个套,用雪擦过铁丝和绳头,又抓乾草松针揉了一遍。
陈秀兰把一副旧手燜子递给他:“戴著。手冻木了,啥套也摆不准。”
陈实背上柳条筐,带上新装柄的冰鑹和改良后的死套,从屯后绕向老南沟外围。
乱石堆半埋在雪里,榛柴被风吹弯。洞口边有细细的新爪印,那东西昨夜来过。
陈实站在下风口看了半圈。
在它常走的位置,下了三个套子,冻鱼皮被细线吊在歪脖子榛柴半腰,不高不低,逼它后爪撑雪、前爪回搭。
要的就是那个彆扭的姿势。
陈实用松枝扫去脚下的痕跡,退后三步,眯眼看那片雪窝子。
看不出下了套子。
看不出人来过。
只有一点鱼皮腥气,在冷风里若有若无地吊著。
“小畜生,这回要是再让你跑了,老子把招牌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