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实接过来,“姐,条子你收好。赵叔要是来问,就说我跟老魏看道去了。”
王二婶给李成脖子上多缠了一圈围巾,边缠边念叨,“別半道上冻得鼻涕拉瞎,让人家魏叔看笑话。”
李成被勒得直伸脖子,“娘,我是去深山,不是去坐月子。”
“快滚蛋吧,月子娘可没你难伺候,路上注意点安全。”
老南沟的路不好走。
越往里,屯子的动静越远,风从沟里往外顶,吹得雪皮发硬。
李成刚开始还想说两句,刚走到第二道坡,嘴就被冷风冻住了。
老魏的地窨子在山里看著並不明显,俩人上次也只是记了个大概方位,这迴转了一会,才找对了方向。
快到地窨子那道坡时,他才扶著一棵树喘气,“老魏住这地方,晚上听见动静,不害怕啊?”
“不知道,等会见了他,你问问的。”陈实说。
“你看我敢吗?我要住这,半夜耗子放个屁我都得坐起来。”
陈实拨开一处被风压平的雪皮,下面露出一道细裂,旁边雪色比別处暗。
李成刚要往前踩,被陈实一把拽住后脖领。
“看脚底下。”
李成低头看了半天,“这不就是雪吗?”
“底下有水线。踩空了,半条腿进去。”
李成往后缩了一步,“你咋看出来的?”
“上回老魏说过。”
“哦,我咋没记住。”
陈实敲了敲门框,里头传来老魏的声音。
“谁?”
“叔,我,陈实。”
“还有那个话篓子?”
李成刚要答应,陈实先掀开帘子钻进去。
地窨子里热气不多,火塘只压著一点炭。
老魏坐在炕沿上,裤腿卷到膝盖,正拿手揉腿骨旁边那块筋。听见李成进来,他把裤腿往下一放。
“你们倒会赶时候。”
陈实把药包放到炕桌上,“药早该送来,前几天家里搬屋,耽搁了。”
老魏扫了一眼油纸包,“我身子骨还行,用不著你奔丧似的送药。”
李成搁外头冻了个透心凉,进来暖和地打了个哆嗦,听见这句还想笑,被老魏一眼瞪回去。
陈实没理会老魏的硬嘴,把白芷、红花、透骨草分出来,又倒了半碗药酒。
“先泡一会儿。等热起来,我给你揉开。”
“你还真把自己当郎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