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魏说:“你以后跟著进山,別只看筐里有啥。你一脚下去,东西从哪来、往哪走,全没了。”
李成把脚收回来,蹲下看了半天,“这也是黄皮子?”
“狐狸。”陈实说。
老魏看他一眼,没说到底是不是。
三人往回走时,沟里风更猛了。
前头有几道乱脚印,沿著矮榛子边绕了半圈,又折回沟里。脚印不大,步子却拖得长,有一处还蹭出半道血星子。
李成刚想往前凑,被陈实伸手挡住。
“別动。”
他下巴往左前方抬了抬。雪地上有几团黑褐色的东西,风把表面的浮雪吹开,露出底下冻硬的颗粒。
“狼粪。”老魏说。
老魏从侧面绕过去,拿木棍拨开浮雪,雪底下露出几根带血的兔毛,还有一小截啃碎的后腿骨。
“又是狼?今年咋这么邪性,跟青皮子干上了?”
老魏看了看那几道歪斜的印,“今年山里不好过,大雪封得早,老的,或者伤的。好狼不爱往这边贴。能把兔子拖到这儿啃的,八成是在深处抢不过別的东西。”
李成可是害怕,这回人少,老魏没拿著枪,“它、它就在这附近?”
“走远了。”老魏拿棍子敲了敲冻硬的粪团,“屎都冻透了,后半夜拉下的。”
老魏没再说什么,转身继续往沟口走。
走了十几步,他忽然开口,“脚底下看路,进山就管山里头的事,別把外头的带进来。”
陈实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走啥神?”
陈实脚步顿了一下。
老魏也没等他,榛木棍一下下点在雪壳上,“你那眼睛,一路没在印子上。”
李成赶紧打圆场,“魏叔,他看路呢,我看著呢。。。。。。”
“你看个屁。”老魏说,“你看我还得我看你。”
陈实开口,“魏叔,我不是故意走神。”
老魏没搭理他。
又走了几步,陈实又说,“那天林场刘二河说了点事。”
看著这俩哑炮,李成是憋不了一点,“前阵子,靠山屯来了个青皮子,他说田有山的车那天后半夜才回屯子,车里坐了人,不是咱们屯的。”
“那个外乡人,”陈实看著前面的雪,“具体是谁,他没说清楚。”
老魏走到水线边上,停下来,看冰面上被风推出来的雪纹。
“你心里要是揣著山外头的事,一脚踩到狼粪上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