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苗子噼啪作响,橘红色的火光映亮了三人的脸,雪窝子里很快就暖和起来。
三人掏出怀里的杂粮馒头,放在火边烤得焦黄,又掏出刘芳菊准备的卜留克咸菜,夹在馒头里大口啃著。
咸菜的咸香混著馒头的麦香,在寒冷的山里吃起来,简直是人间美味。
“嘎嘎香!”唐高雄啃著馒头,含糊不清地说,“比俺娘蒸的还好吃。”
吃饱喝足,三人挤在雪窝子里,身上盖著厚厚的棉袄,话题就扯到了村里的姑娘身上。
十八九岁的半大小子,凑在一起总离不开这些。
“牙洼子村的大姑娘小媳妇,就没有歪瓜裂枣的!”唐高雄搓著手,一脸嚮往,“俺瞅著村西头的王秀莲就不错,手脚麻利,干活一把好手。”
刘啸化脸一红,小声嘟囔:“隔壁村的苗大丫儿,上次赶集的时候,冲俺笑了一下。”
赵铭靠在雪墙上,听著两人的念叨,嘴角噙著笑,前世的那些苦好像都淡了些。
没一会儿,困意就涌了上来,三人裹著棉袄,脚边是烧得旺旺的火堆,在雪窝子里睡得格外踏实,一夜过去竟半点没觉得冷。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三人就醒了。
简单啃了几口冷馒头,赵铭领著两人,直奔记忆中那只黑熊蹲仓的地方。
东北的老林子莽莽苍苍,千八百公里望不到头,想找一只冬眠的熊,简直是大海捞针。
要不是赵铭当了半辈子护林员,摸透了这片山的脾气,根本不可能找得到。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赵铭突然停住脚步,指著前面一棵枯死的老杨树,压低声音:“到了。”
那棵老杨树树干粗壮,树洞里掛满了白霜,洞口被积雪半掩著,看著平平无奇。
可赵铭一眼就认出来,这就是当年那只祸祸了李豁子的黑熊的藏身之处。
唐高雄和刘啸化也凑过来,看著树洞,脸上的笑意慢慢没了,眼神里多了几分紧张。
“铭子,真、真有熊?”刘啸化声音都有点发颤。
赵铭点点头,蹲下身,指著树洞跟两人解释猎蹲仓熊的门道:“熊胆最值钱,但得是怒胆才好。要是直接打死冬眠的熊,那胆是草胆,不值钱不说,药效也差远了。咱得把它弄醒,让它发怒,这样取出来的胆才是上品,治病才管用。”
他顿了顿,又加重语气:“但这法子风险大。黑熊几百斤的体重,皮糙肉厚,一枪打不中脑袋,咱仨今天就交代在这儿了。它胸口那撮月牙白毛是命门,可就算打中了,它还能活几十秒,这几十秒足够把咱撕成碎片。所以,必须照脑袋打,一枪毙命。”
唐高雄咽了口唾沫,握紧了手里的斧头,嘴上却硬气:“怕啥!咱仨一起上,还收拾不了一只熊瞎子?”
赵铭没理会他的逞强,砍了两根小腿粗的松树杆,把一头削得尖尖的,递给两人:“等会儿我把熊弄醒,它一冒头,你们俩就用杆子叉住它的脖子,別让它扑出来。我负责开枪,都听明白了?”
唐高雄接过松树杆,掂量了一下,点了点头,手却微微有些发抖。
刘啸化的小脸更是白得像纸,也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嚇的,他紧紧攥著树杆,反覆叮嘱赵铭:“铭子,你可得瞄准了,千万別失手。”
赵铭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掛小鞭炮——这是他特意从供销社买的,就为了今天用。
他点燃鞭炮,猛地扔进树洞里。
噼里啪啦的响声在树洞里炸开,震得积雪簌簌往下掉。
没过几秒,树洞里就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那声音沉闷又凶狠,听得人头皮发麻。
赵铭赶紧后撤几步,端起猎枪,瞳孔缩成了一根针,死死盯著洞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