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黄毛权力越来越大,直到荣靳年出现之后,龙五爷将手下几个场子交给荣靳年打理,黄毛的风头才渐渐弱了下去。
黄毛派人暗杀过荣靳年几次,可那狗娘养的东西跟他妈有九条命的猫一样,次次大难不死,久而久之,黄毛便信了这个邪,荣靳年就是老天派过来打压自己的。
黄毛说:“那光头佬是南边来的逃犯,杀了他哥哥嫂子一家人逃难到这里,准备在这里打拳赢一笔钱之后偷渡去老挝做毒品生意,你猜他们谁会赢?”
秦淼没兴趣猜,依旧抿着唇不说话。黄毛说:“我觉得年哥能赢,总觉得他有那么点邪乎。”
秦淼身子抖了一下,这黄毛究竟想要说什么?她看向黄毛,发现他正专心致志地看着比赛,秦淼便也把目光转向了擂台上。
比赛持续得很久,荣靳年挨了几拳,观众群里发出一阵惊呼。秦淼想,装得倒是有模有样,那壮汉虽然勇猛,下手又狠,可凭荣靳年的本事,估计国际上有名的雇佣兵也伤不到他。比赛毫无疑问是拳王荣靳年获胜,打完之后,荣靳年穿好衣服,几乎是一刻不停地就把秦淼拉出了地下拳场。
两人来到一家咖啡厅,挑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刚一坐下,荣靳年便沉着脸看着秦淼,“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就擅自跑到这里了,你不知道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要少来吗?”
秦淼看他黑着脸,忍不住又把眼前的人和叶西沅做了对比,皮相是一样的皮相,可是性格却是差了十万八千里。其实叶西沅的脾气也不见得有多好,秦淼只是没有感受过他这么凶的模样罢了。
“我打过,但是打不通。”秦淼喝了一口咖啡,接着说道,“我今天在新闻里看到你了,但是,我很想知道为什么在车祸现场会有你的身影?”
“我是去过了,恰巧路过罢了。”荣靳年话锋一转,“你怀疑我?”
“如果是你,我希望你去自首,那么多条人命,不要像伤害你爸爸妈妈的凶手那样逃之夭夭。”
“你倒是好心。”荣靳年脸上满是隐忍的怒气,他冷着一张脸看着秦淼,忽然伸手掐住了秦淼的下巴,两个人的脸凑得非常近,他说,“秦淼,我虽然不算个人,但我还有道德良知,不会借住这种非法的手段惩治凶手的。”
直到这一刻,她才找到荣靳年和叶西沅身上的共同之处,两个人影在秦淼眼前重叠起来,好似十七岁那年,不知天高地厚的模样。她讷讷开口:“那你,为什么会在那里?”
“看来,不说出一个所以然来,你是不会相信我了。”荣靳年自嘲一般地笑了笑,“我从来没想到有一天,你会怀疑我。”
“我现在谁都不信。”28年的顺风顺水,一朝经历生死,如何还能像之前那样豁达?就像荣靳年一样,再也回不到从前。
秦淼接着说:“你虽然救了我的命,可是出现在那老山窝里头,拿着来历不明的地图,如今又出现在蹊跷的车祸现场,那么多人命,你要我怎么信你?”
“倔强!”荣靳年喝了一口咖啡,语气冰冷,眼里一片冰霜,深邃的眼眸好似漆黑寂静的黑夜一般,“看来,你非要弄清楚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了,你不怕死吗?”
“怕死,但如今这件事牵扯到了我,也同样牵扯到了我的外祖父,你觉得我还能置身事外吗?现在一点点风吹草动都能把我吓死,年哥。”
听得出来秦淼嘴里的“年哥”说得极为讽刺,荣靳年也不在意,嘴角扬起一抹诡异的笑容,他说:“我可是经历过比死更可怕的事情。”
那天晚上,秦淼第一次去荣靳年住的地方,临近郊区,一栋老式的楼房,楼道处堆满了垃圾,住的人都是些刚到洪北市打拼的小年轻和留守的老大爷老太太。
小区里有许多流浪猫和流浪狗,它们似乎都很亲近荣靳年,看着他跟那些猫猫狗狗玩得不亦乐乎,秦淼也跟着蹲下了身子逗弄起流浪的猫猫狗狗来。荣靳年说:“多可怜,这些小家伙说被人抛弃就被人抛弃了。”
秦淼听他的语气,觉得有些压抑得难受,她说:“你经历过比死还难受的事情,是什么?”
荣靳年忽然换了一副神情,调笑般看着她,“你怀疑我,可不比死还难受么?”
秦淼一听,知道他在埋汰自己,当即变了脸色,“你不声不响消失十一年,突然又出现,怀疑你怎么了?我还想再把你装进鸡饲料麻袋里揍一回。”
荣靳年嘴角露出一个痞痞的笑容,懒洋洋地看了她一眼,“你打吧,反正我也不痛。”
荣靳年这些年早已经不会贫嘴了,说出这番话来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站起来看了看秦淼,心里一阵酸涩,平常冷冷清清惯了,可秦淼三天两头出现在自己面前,那副铁石心肠好像又暖了起来。是啊,谁不想老婆孩子热炕头?也不知道僵尸能不能生孩子。
荣靳年拉着秦淼进了屋,一进屋就抱着秦淼不撒手,双手紧紧地将她箍在怀里,他得了失心疯才会这样。可他是真的控制不住自己了,日复一日的寂寞,让他觉得这人生漫长如水。
荣靳年说:“我亲爹是个千年男尸,亲生母亲又是个为了钱代孕的人,我就跟石头缝里蹦出的孙悟空一样。不,比他惨多了,我的出生就是为了试验,我就是个试验品!叶家在养父死了之后就把我赶了出来,就跟外面那些流浪的猫猫狗狗似的,说不要就不要了。”
秦淼就这么给荣靳年抱着,她完全被吓到了,是的,从来这么骇人听闻的事情。不过,她也好不到哪里去,那个破生辰八字让她差点连命都丢了,两个人倒有些同病相怜的意思了。
荣靳年继续说道:“我苦,可是没地儿说去,按道理来说,我已经是个死人了。我被人害得跳了桥,又从殡仪馆里逃了出来,后来沦落到了黑市,靠打拳为生。”
荣靳年停了嘴,可能也是觉得自己牢骚发得太多了有点不好意思。见他突然不说话了,秦淼开口问道:“你为什么会一直在这里,除了能赚到钱,难道就没有别的目的?”
“当初要不是龙五爷,我就要日日忍受喝不到血的痛苦。虽然我是死人,可我的心脏是活的,它不会跳,却需要日日用血养着。没有血,我的那颗心啊,就像被刀子一刀一刀凌迟,每一刀都剜下来一块肉,你说,多疼?我如今成了拳王,当然要好好报答龙五爷了,我甚至把那颗开启古墓的阴阳珠给了龙五爷。”
以荣靳年的本事,其实可以做更多又轻松又赚钱的事情,为什么会心甘情愿在这里打拳?为什么荣靳年会心甘情愿地跟着龙五爷?甚至把阴阳珠给了龙五爷,真的是为了报恩?